“相公!”丫环们七手八脚地赶紧把老头儿扶起来,暴露来的木地板上,一只灰猫蜷成一团,两只毛爪子紧紧抱着脑袋。仿佛蒸笼揭开,暴露了盖子下一颗圆润的丸子。
挥了挥手让那丫环自去了,黄莺不屑地啧了一声:“小蹄子就是事多,还觉得凑趣了相公就能如何?”
只见老头尽是皱纹的脸上,痴傻一扫而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复苏清澈,谢小蛮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底子就不是一个疯子该有的眼睛。
“明天把肉都给吃完了,看来炒腊肉小白很喜好”、“吃得未几啊,比来小白是不是食欲不好?”、“好几天没来了,小白跑哪去了?”
“罢了罢了,”喜鹊叹了一声,“现在是相公吃药的时候,你快些让黄莺几个把相公扶出去。”
谢小蛮在她手里扭了扭,本喵才不会呢。
这间屋子里没有人,谢小蛮仰着脑袋环顾四周,仿佛是间书房。四壁的架子上满满铛铛摆的满是书,从天花板一向摆到墙根,谢小蛮大略地扫畴昔,差未几有几百本了。看这藏书量,她也略略明白了一点萧母为甚么催逼着儿子拜师。在印刷技术不发财的当代,书这玩意儿,偶然候但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姐姐息怒,实在是……”阿谁拘束的女声更加胆怯了,“几位姐姐也拦不住相公,蒋妈妈刚巧不在……相公的性子姐姐也晓得,还请姐姐宽宥则个。”
成日里絮干脆叨的都是小白,弄得谢小蛮吃味不已。见灰猫鼓着腮帮子,顾昭就晓得馒头在生闷气。他把谢小蛮抱起来,戳了戳肥嘟嘟的猫脸:“妒忌啦?”
半晌以后,她就听到前边扰攘了起来。几个丫环纷繁劝着:“相公,您该吃药了”、“外边风大,奴婢扶您回屋”。
在程府四周察看了好几天,谢小蛮能确认外界不晓得程家那位大儒是个疯老头。不然的话,程府外如何日日都会有来拜访的人。除了萧昀这类来拜师的,另有求字的,攀亲的,想联络豪情的,谢小蛮乃至还瞥见过带着女儿的谭氏。
她们叽叽喳喳地笑着,仿佛底子就不在乎嘲弄的工具就在面前,并且是她们的仆人。而老头儿抱着谢小蛮,胡子上的药汁滴答滴答落在灰猫的头上,正一脸傻笑地喃喃自语。
这时,门别传来了说话声,一个略微拘束的女声道:“喜鹊姐姐,再一会子就到了,相公在水池子边上。”
更加谨慎地收敛了走动间的藐小声响,落在院子里的时候,谢小蛮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我的个乖乖,配房门口扼守得竟然更周到。她在草丛间七拐八拐,好不轻易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跳了出来。
白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见它走过来,杜桐娘把碗放在地上。粗瓷大碗里装着炸得香香的小鱼干和白米饭,白猫还是凑上去闻了闻,舌尖一卷就埋头吃了起来。
人家穿越都是被美女压,为甚么轮到我就是个疯老头……
“不归去不归去!”老头儿一用力挣开丫环们伸过来的手,回身就往回跑,“我要看鱼!我要看鱼!”一边跑,他还一边扯下脑袋上的幞头往地上丢,“又想骗我吃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几个丫环一靠近,老头儿立即警戒地护住谢小蛮:“谁要捉我的鼠儿?”他渐渐今后退着,还伸出脚胡乱踢蹬,“滚滚滚,都给我滚!”转过脸摸着谢小蛮的脑袋,“乖鼠儿,莫怕莫怕,翁翁这就帮你把好人都赶走。”
“小白,小白……用饭了。”
如何办?现在该如何办?脑筋里一刹时冒过很多应对体例,没等她做出行动,老头儿猛地扑上来抱住了她,就跟见到亲人似的:“老鼠!我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