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伽顺手拿了两朵给小孩先拿在手里玩,挑出十几株来插瓶,拿着残剩一株荷莲,没有一点惜花之情,杆子都剪了,花瓣都扯了,又拿了另一把小剪刀把嫩嫩的莲蓬谨慎的绞了,不伤四周的一圈花蕊,取了细细的棉线绑住花蕊后托,把棉线一圈一圈的缠上去,剪了线,把线头子捏在大拇指食指中间,把花蕊虚握在手掌里,两个小孩子巴巴的四只眼睛盯着思伽的拳头。思伽对劲的一笑,“不要眨眼哦!”就把手里的花蕊丢了出去。背面线头缠着,花蕊在往下掉的过程中飞的扭转,花蕊的黄白两节都连成一片,非常夺目。全部过程只要两三秒,看了就没了。
思伽一脸赖相道:“我的好姐姐,这只簪子很重地,mm我的头小。”
何家之前是盐商,多年前何家大爷改行做了不入流的驿将,在严州府运营几个驿馆,再运营一点别的买卖,在州府里算是大富人家。何家少爷方才考中了秀才,还差两个名次就是案了,何家大开宴席,请了沈家几位奶奶蜜斯过府吃酒。赵氏何氏带思仟思侬思伽去道贺,龚氏生了儿子,刚出月子,要照顾奶娃娃不去,思伊也不去。
思仪惟信哦着嘴巴,眼睛专注的跟着扭转的花蕊走,看完了才咯咯的笑起来,胖胖的小手来抓思伽的裙摆,仰着脑袋,一脸敬爱,“四姐姐再丢一次,再丢一次。”,“四姐姐给我做一个。”,“四姐姐给我丢,我来丢。”
六月荷花香满湖,红衣绿扇映清波。住在城里的人家不能不时赏识莲景,也好买几朵莲花插瓶抚玩。巷子口,一个穿翠绿色比甲的小丫头拿出一个藏青色荷包,一枚一枚的点出二十个铜钱,挑担货郎捧出双手,面带憨笑的接过,揣在兜里,再把担子上一大把挑好的荷莲抱给小丫头,小丫头抱着一大束荷花,把脸也埋了,歪着脑袋走回宅子后门。
元兴九年三月,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猝死于上朝途中。
思伽正换衣裙,穿戴是早就定好了,三姐妹都穿新做的粉色系夏衫,下配月黄色挑线长裙。思侬翻着打扮台上的饰,挑出一支红宝石白玉响铃簪出来道:“插上这只簪子吧,我从祖母那边过来的,二姐已包办理好了,头上戴着一支累丝嵌红宝石金簪呢。”
“晓得了。”惟信憨憨的承诺着,抱着小匣子,“三姐姐,四姐姐早点返来陪我。”说完还冲两人摆摆手,是自幼学会的再见的手势。
沈葳顿了顿,接着擦软甲道:“二姐跟我提了一个卫所的千户,何家……根底太浅了,再等等,本年不是秋闱嘛,再看看阿谁哥儿的资质再说,根基上走科举之路的人都是折在举人试的。伊儿是我第一个孩子,将来家里若能……老是她最委曲了。”沈家若能起复,前面的孩子只会越嫁越好,女儿家的花期倒是等不得。
思侬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地的莲花瓣,不由夸大的蹙眉心疼道:“作孽呀,你们!一朵朵水灵灵的花儿,被你们无情的培植了,糟蹋了。”
思仟看了四周,女艺人下去筹办新的道具,四周没甚么人离得近,就轻声道:“是田举人家的二女,我听过田举人娘子对何大奶奶说‘家里大姐儿和你家哥儿年纪倒班配’”。
思伽会心,田家是举人出身,沈家就三叔还是秀才,田家想把女儿嫁给何家,何家却看上了沈家的大姐儿,沈家还不肯承诺,田家就看沈家不安闲了。何家大爷现在运营三家驿站,州府里另有地步铺子货栈,家资能进严州府富豪榜,难能宝贵的是,何家大爷就一个儿子,还十七岁就考了秀才,有前程呀。
花圃里有三四桌女孩子,喜好看戏的几个就围着女艺人抚玩,不看戏的就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