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见了我阿耶，你就说是阿娘晓得他抱病，特地叫你返来代她照顾他的。”
已经多久，洛神没有见到父亲展颜舒心笑过了？
洛神上了船，朝着白鹭洲而去。
“高峤！打你出去，我和你说话，你就不睬不睬！现在大半夜的，你翻来覆去，一副受了委曲的模样，这会儿还要出去，你是为何意？”
高峤停下了脚步。
这大抵也是父亲这一辈子，独一能被人在后背讽刺嚼舌的处所了。
时下玄门流行，官方流行天师教。士族皇族中人，也不乏信众。
洛神这趟过来，就是去看母亲。
阿菊是萧永嘉身边的阿嬷，洛神小时候，没少获得她的照看。
洛神底子没有这个表情。
李穆浅笑，向他见礼，被高胤禁止，引入堂中。内里已经摆好了两张酒菜，摆布相对。高胤本身居长官，请李穆入客席，两人才坐定，便有奴婢流水般奉上佳馔美酒。结束，高胤命高七带人全数退下，不必服侍在侧。
“我穿惯了，衣裳也好，又未曾补缀。”
高峤既未躺归去，也没站起来，只坐在床边，身影一动不动。
……
次日，李穆一身青衣，单独纵马来到雀庄。上马之时，一个等在庄园门口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笑道：“足下但是李虎贲？”
萧永嘉正和了尘子鄙人棋，听到女儿来了，忙起家出来。
明天江上风有些大，驶离渡口以后，船摇摆得有些短长。
因前两日, 洛神在家中秋千架上不慎滑摔下来，所幸架下芳草如茵，是片春泥软地, 当时虽晕厥了畴昔, 但很快复苏，并无大碍，连皮肉也没擦伤。
但是阿七叔不会给她如许的机遇，何况前两日，她刚从秋千架上滑摔了下去。
洛神白嫩嫩的手指头不断地扭着垂下的一根腰带，贝齿紧紧咬住唇瓣，望着萧永嘉一语不发，眼眶垂垂泛红。
系在犍牛脖颈上的那枚金黄色的铜铃，随了牛车前行，一起收回动听的叮当叮当之声，仿佛在提示着她，车厢外春光烂漫，合法行乐。
高峤仰卧于枕，彻夜却又如何睡得着觉？脑海里思考着白日产生的那件事情，翻来覆去了半晌，心境有些狼籍，怕吵醒身边的人，便渐渐地坐了起来，也不点灯，借着窗中透入的一片月光影子，悄悄地下了床，哈腰，正摸着鞋，冷不防身后忽的一声，萧永嘉猛地坐了起来。
洛神叹了口气，乖乖进了船舱。
萧永嘉淡淡地唔了声，顺手抛书于榻，赤脚踩着坐榻下来，趿了那双脱在地上的紫色丝面绣鞋，扭身便往阁房而去，从高峤的身边走过，停了一停，瞥一眼他身上那件衣裳。
一曲罢了，高胤命人全数退下，笑吟吟地转向李穆：“方才美人歌舞，又是如何？”
萧永嘉哼了一声：“别觉得我不晓得，你的谨慎眼，偏着呢！你如果来看阿娘，阿娘欢乐得很。如果来哄阿娘归去的，别想了！他就是病死了，也和我无干！”
萧永嘉仓猝扶着洛神出了道观，母女同乘一舆回别庄，叫了高七细心问当时环境，知无大碍，这才放心。只是又狠狠骂了一顿女儿的贴身侍女琼树和樱桃。
萧永嘉对丈夫不闻不问，但对女儿，倒是极其心疼，闻言吃了一惊，仓猝抱住她：“可还好？摔到了那里？怎不派人奉告我？”
已经不止一次，洛神见到父亲书房里的灯火亮至深夜。偶然乃至和衣在书房里草草过夜，天不亮起家，又赴朝会。
她愁眉苦脸，一只略带肉肉的玉白小手撑着小巧标致的下巴颏，支肘于望窗之上，垂垂地出起了神。
但也吓得阿七叔不轻。
洛神分开白鹭洲时，眼圈还带了点红，直到傍晚回了城中，看起来才规复如初。快到府邸前，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