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夔家的这个婆娘柳玉卿,倒是个小镇上出了名的美美人物,年青的时候长相姣美出挑,现在固然上了些年纪,但风味还是,仙颜犹存,要晓得当年柳玉卿嫁给韩夔时,可把小镇上年纪相称的一众男人给可惜坏了,都是一口如出一辙酸溜溜的语气,说韩夔阿谁又黑又穷的二傻子,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娶到这么都雅的婆娘?好端端一只白日鹅,叫一个癞蛤蟆给领回了家,可惜了了!
侯君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噎了个半死,愣了愣以后毫不踌躇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少年后脑勺上,随后转过身朝着镇西的方向连连拱手抱拳,口中嘀嘀咕咕念念有词,“说者偶然,听者偶然,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乌黑男人蹲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眼自家婆娘,收到目光的柳玉卿有些茫然无措,她正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跟这二位仙家老爷搭话,却不料他们竟然是先开了口说闲事,这就是正有此意了,因而定了定神赶快笑着点头应和。
毕竟如果往前推半月,她印象里神仙老爷的形象,都还逗留在寺庙道观里的那些接管百姓香火供奉的泥胎金身上,就比如年月朔那天,她先是早早打发了丈夫和儿子去韩氏祖坟那边上坟以后,她还专门提着一竹篮香火纸钱去了趟镇南的北灵观,给大殿里的那位传闻是叫祖天师的神仙老爷奉了几炷香,还添了几十文香火钱来着,小镇上并没有梵刹,供奉神仙的处所也就只要这孤零零一座北灵观,本着漫天神佛跟自家祖宗都是神仙的设法,以是一家人就得两边都要照顾到。
仰着头的落魄少年一向没有说话,直到肮脏男人叽里咕噜倒完了那一嘴的车轱轳,他才翻了个白眼,侧过甚来看着男人反问道:“如果做了桩买卖就能有你说的阿谁友情,那你去云海间买了两碗红烧肉,如何不见你嫁进老掌柜家里去当个上门半子?”
当时北灵观里那位目盲的老道长就站在那座不算很豪阔的观中大殿门口,面带浅笑,朝着这位一贯爱来烧香的小镇香客打了个道门顿首,还说了几句吉利话来着,迎春纳吉,花开繁华,财路广进,步步高升,都是极好的好彩头,她当时听得就很欢畅!
不过柳玉卿真正如此着名并不但仅是因为貌美,还因为她当初刚嫁进韩家门的时候,这家人几近已经到了穷得揭不开锅的境地,成果短短十来年的工夫,她不但给韩家生了个带把的大胖小子传续香火,还批示着俭朴浑厚的韩夔,跟她一起把当年阿谁韩家运营到了现在这般,已经是实打实风景不错的小富之家,即便比不上四大姓的豪奢,也比不前次一等的富户赵家那样繁华,但也已经妥妥地成为了小镇上为数未几的有富之家了,如何算也都能超越七八成乃至更多一些的人家。
柳玉卿听着这话本想高欢畅兴点头逢迎,话到唇边又突然收声,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在内心过了过以后又改换了说辞,轻柔笑道:“仙家公子这话说的谦善了些,在我们如许的乡间人眼中,神仙便是神仙,那里有甚么凹凸之分?本日高朋登门,还能赏光与我家阿谁臭小子谈买卖,那是我们的幸运,攀附的很了,以是这位公子可千万再莫要自谦了,折煞我们了不是?”
侯君臣靠在树干上,又看了一会儿镇西的方向,随后俄然换了个严厉的神采,降落开口道:“小子,我之前看你一向不得空,以是就没有细问,但你现在偶然候,以是我问一句,你是不是跳过玄女湖了,还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贫寒少年抽了抽嘴角,迷惑道:“但是我长这么大咋就没见过?别说闺女了,我咋都没见过老掌柜有…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