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另有很多事要做。
卫秀摇了点头，并不去接：“不敷。”
晋王这才重视到，殿中羽林的神采已不是那么果断平静。听卫秀说罢，他们更是眼神闪躲，不敢与晋王对视。
天子没了，要立一新帝，晋王篡逆，要宣布他的罪过，措置他的妻儿。另有朝中有谁附逆也要一并论罪。
他看着卫秀，见她神采腐败，便知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信。
他游移了半晌，还是有些胆怯，不敢靠近，卫秀不晓得他为甚么这么怕她，只得感喟，却没有让步。
听起来倒是共赢的好局面。
“七娘。”卫秀说道，“内里那些羽林军……”
这殿中就他们三人，为何要附耳相告？晋王不解，但他看到濮阳皱了下眉，也显出迷惑之色，便猜想也许这是卫秀瞒着濮阳做的。
晋王默不出声地盯着她，很怕她又有甚么伎俩，不敢屏退四下。
卫秀笑了笑，没有答复，只道：“请晋王殿下上前来，我与殿下细说退兵之策。”
她声音低了下去，晋王正听到关头之处，不由更往前靠了靠。
“那你呢？”晋王又问。
晋王依言上前。
卫秀抿了抿唇，道：“晋王临终之语，还未道尽，不知他要说甚么。”
卫秀与晋王一番比武，先抑后扬，直扼晋王之命脉，打乱的不止晋王的方寸，另有殿中羽林的心神。
濮阳站起家，取出绢帕，替卫秀擦手，她握剑的手染满了血，血液凝固极快，如何也擦不洁净。
晋王倒地，他睁着眼，充满了痛恨，他看向濮阳的方向，像有满腹未尽之语。
但有濮阳的体贴和信赖，她又感觉她所做所为都是值得的，她乃至感觉，即便本相明白，殿下也会谅解她，采取她。
濮阳也想到了。却并未急着走，而是看着卫秀的身前衣衫破裂之处，她抬手，欲探看，卫秀却顺势握住她的手，笑道：“只衣裳破了，不要紧，归去换一身就是。”
军心不稳，群龙无首，最好策反的时候，濮阳大长公主兼辅政大臣的身份，恰能压得住他们。
濮阳执意脱出卫秀的手，想要看一看，卫秀又一次拦住她。到了这一步，还不知她受伤，便是濮阳过分痴钝了。
他没能说下去，卫秀拔出了剑，鲜血澎湃而出，渗入了他的衣袍。这是王的朝服，用玄色为底，绣以繁复华贵的底纹。染上血后，绣线变成了红色，刺目、悲冷。
她本日着青袍，色彩深，胸口处破了一道口儿，也看不出来甚么。
晋王听出她言下之意，终究暴露一个至心的笑容：“不想卫郎如此明白。”若只如此，仿佛不难。先帝不也留下了汝南王？
卫秀松了口气，显出温和的神采，道：“你快去吧，迟则生变。”
卫秀握紧了剑柄，晋王的血留在剑上，此时，顺着鱼肠剑的纹路下淌，一滴一滴地滴落。
“你可真是明白。”晋王说道。
卫秀严厉起来，话语也慎重很多：“我经太师，以手札与玄甲军来往，以私语为令，以亲笔为号。要退兵，必须我亲笔写下私语方可。”
卫秀没有推让，开门见山：“我要公主活着，繁华尊荣还是。”至因而否手握权益，她就不强求了。
这要求，极其严苛，晋王忐忑不已，唯恐卫秀回绝，但唯有如此，他才气登得上皇位而无后顾之忧。他看着卫秀，死力显出泰然自如的模样，落入卫秀眼中却满是虚张阵容。
卫秀又有了信心。她看着濮阳的目光是温和的，对着晋王，就不是这般轻易拿捏的模样了。
晋王舒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我登大位以后，七娘还是位列诸大臣之首，再加封食邑万户，以作互换，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