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郡王本身并无经商之才,却还恰好喜好倒腾买卖,也不知赔出来多少钱,幸得有太后娘娘背后里补助着,才没把全部王府都给赔出来。
建昭帝缓过神来,向他微微一笑:“走水之事,便交给你与老许去办罢。朕不焦急,给你们一个月的刻日,你们好生去查,查细心查严实了,再报予朕晓得。朕过会儿再跟潘体乾说一声,给你弄块出入无禁的腰牌,也免得贤侄常常来瞧朕,都要过几道坎儿。”
建昭帝的思路,又回到了两年前。
特别是近几年,皇命更加地难以下达,建昭帝所拟旨意乃至连皇城都出不了,更遑论出京跨省,各处所官员还鼓起一股抗旨风,个个为抗旨而抗旨,以抗旨为荣,仿佛不抗一抗旨,他们就不配是读书人一样。
建昭帝口中所言的老许,名叫许承禄,乃是内府提督。
这难道将他当朝天子与大齐完整隔分开来了,乃至是将他完整驾空?
他是内皇城禁卫金执卫的提督,而金执卫,亦是建昭帝最为倚重的一支力量。
好笑的是,这并称不上精美的一局,却轻而易举地将建昭帝引入此中。
究竟上,“先帝遗诏”四字一出,又有哪一名天子能够坐得住?
许承禄掌麾下三千寺人内卫,专事百官纠错察失、检私明秘,其手腕百出、神出鬼没,防不堪防,实为朝堂高低诸人等之死敌,人送外号“许来横”,其“来”字暗指“去势”之“去”,至于“横”字,对应的则是“阉竖”之“竖”。
这两年来,不,应当说是这几十年来,除了在外喝花酒、在家请喝酒、赴宴去吃酒外,东平郡王就没干过别的。
建昭帝不免有些可惜。
此事一出,内阁抢先便坐不住了,六位阁老齐齐乞假,六部官员大半效仿,几令朝政瘫痪,各路言官更是脸红脖子粗地当堂进谏,恨不能顿时触柱而亡,搏一个千古忠臣之名。
建昭帝是毫不信赖的。
而行宫走水这一局,布局近两年之久,郡王府若触及此中,必定会有呼应的行动,但是,建昭帝埋在郡王府的眼线,却并无这方面的禀报。
这能够是偶合么?
比如,他家阿谁俄然变得聪明起来的小五子,以及那些狗屁倒灶的家务事。
从接到密报的那一刻起,东平郡王身上的那少量怀疑,便被洗清了。
他们的职责包含皇城各要处保镳、督护之职,各重案、要案、大案之侦办、查处,以及各犯案官员、宗室成员的抄家检视等等,乃是天子手中一柄利剑,所指之处,莫敢不从,一些官员暗里将之与内府并列,以“双煞”称之,可见其锋锐之盛
那但是天子跟前的红人啊。
由此可见,大齐的官员特别是文官,对内府有多么地悔恨。
这孩子出身太低,就算有天子拉拔着,郡王府也没他的份儿,只能从别处想体例了。
以此为饵,自是一钓一个准。
不得不说,这一局举重若轻,固然简朴,却有奇效。
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是惯常的谨慎谨慎,偶尔眸子子往旁转一转,心机皆在明面处,纵使死力讳饰,看在建昭帝眼中,却如透明的普通。
依大齐祖制,这支禁卫军直属天子陛下统领,其成员皆是从边军调来的,此中另有相称一部分是技艺高超的寺人。
由此可见,郡王府与此事并无干系。
而就在方才,东平郡王转述的占卜成果,亦证了然,所谓遗诏,由始至终,都是骗局。
只是,这大要的安静之下,大齐朝天子与文官个人之间的冲突,已然日趋锋利。
建昭帝坐了十几年龙椅,深谙这些文官的套路,是以完整不为所动,你说你的,我自还是,乃至还在三年前将内卫又扩大了两千人,统领范围亦从周边行省扩至大齐备境,举凡朝堂命官,不管官职大小,两卫探子皆可秘查,有错必纠、有罪必拿,凡有方命者,当场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