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他已不是他,而成了汪直的影子。
“你如何不敢?”尚铭声音凛冽,阴沉道:“之前颇费周折抓了一个卫朝夕,本来想着用她来顶包,妖狐夜出的案子也就顺理结了。恰好你不准,还不得施刑,在牢里给她好吃好喝供着,最后还平安然安走了出去。我仁义至此,这不是因为你吗?”
更何况,杨福的武功不似汪直般畅快淋漓,寥寥几招博弈的阵法,便可见端倪。
尚铭思忖半晌,丝丝缕缕理了个大抵,终究又将话题扯了返来:“既然他们思疑杀掉沈瓷父亲的人是汪直,不如将计就计,干脆就让沈瓷把这当作真的。”
尚铭眯着眼打量他,收回一声轻嗤,字字句句问得清楚:“杨福,是不是我之前太余裕你,让你感觉甚么要求都能跟我提了?”
比如,一年前在乡间蒲苇中假装偶遇朱见濂时,为了引他入局,杨福特地乔装了一番,而这乔装的憨样,竟是他本来的本身。
三年前,他凭着一腔不计结果的孤勇前去景德镇,却不测失手,被淮王的保护一起追踪。也是运气好,他在流亡路中偶遇两人,恰是尚铭的部属。彼时,西厂已公开接办江西刘晔一案,东厂因为受过刘晔贿赂,亦悄悄派人尾随,欲从中反叛。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尚铭语带讽刺,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能够答你,不伤她安危。”
身败名裂,这无疑是比让淮王纯真死去更诱人的成果。
他焦灼之下语无伦次,尚铭等了半晌,见他久久没“以是”出来,抬腿又要走。
当日夜深,尚铭赶赴讨论地点,杨福已等得焦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