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和顺九年的春季。不过几天工夫,三皇子赵佑真已经登上皇位了。夏皇后——应当叫夏太后了,迫不及待地想替儿子改年号,将先皇的陈迹摸洁净。不过赵佑真因记念父兄,果断不肯改,说要过完这一年再改。
三招以内,就已经将二十几人斩杀结束,干脆利落,一气呵成。饶是自幼看惯了大内妙手的招数,也明白过他国懦夫的风采,佑元也不免有些瞠目结舌——这位怪杰的武功,实在是太可骇了。
叫风遥的少年嘻嘻一笑,从马车上翻了一个跟头,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佑元跟前。他年纪虽小,可内功已是这般薄弱,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快快请起,敢问懦夫大名?”佑元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那孩子怕是太累了,睡得很熟,听到有人叫他,他也只是咋咋嘴巴,便又沉甜睡去了。他脸上的红疹已经消了,他肤色红润,呼吸安稳,神采安然。
“您这是那里的话?您节哀顺变,到了富川,给夫人找个好大夫,好好诊治一番吧!”佑元安慰道。
“梁大人免礼,您如何……”
“喂,你就是太子吗?”
“没,没干系的。”一贯淡定如常的他,竟然结巴起来。
佑元一下子看呆了。
在一片浑沌当中,一道白光腾空闪过,一半保护已经身首异处了。
公然,没有他的号令,马车就已经停了。他听到了保护们拔刀的声音,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心想,今后终究不消再担惊受怕了。
她一笑,春季便来了。
从都城到河西,越走越萧瑟,开阔的平原垂垂演变成了起伏的山丘,又演变成了险要的高山大川。此时已是四月了,本应鸟语花香,草木碧绿,可浦州境内却仍然一片萧瑟酷寒。
“你们小点声,这孩子还睡着呢!”
林庄主话音未落,就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这边赶来。前面马车的驾车人,佑元是熟谙的,他是兵部尚书梁若水。此时他已经不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了,几天不见,他已经两鬓斑白,脸上沟壑纵横了。
“想必你就是太子殿下吧?民女林雪影,见过殿下!抱愧,现在这孩子躺在我身上睡着了,我没法下车施礼了。”少女说完,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雪影奇特地看了佑元一眼,问道:“你认得他?”
“我看看,太子也没甚么不一样嘛,不也是两只胳膊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嘛!”风遥大大咧咧地说。
“臭小子!”林充阳一记暴栗,打得风遥哇哇乱叫。
雪影的话有种魔力,佑元不自发地走近了。
一个少女翻开窗帘,轻声呵叱道。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一张丰润的鹅蛋脸,新月般的眉毛,虎魄般的双眸,朱丹似的双唇,微微一笑,两个小酒涡绽放在嘴角。
“风遥,如何说话呢?”林充阳斥责道。
也是,这里阵势险要,一边是崇山峻岭,一边是万丈绝壁,死在那里,都能够用“出错”“不慎”来解释。
“石破天惊!”
“草民是琵瑟山庄庄主林充阳,也是金家至公子金世宁的莫逆之交,受金公子所托,前来挽救太子殿下。”
想起金家满门被灭,佑元又难过到没法自已。林庄主意他黯然,便劝道:“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了,待会儿我让你见小我……”
“太子……不,丹阳王殿下,我们感念您的大恩大德,不过我们一家长幼都在太背工中,也请殿下谅解我们。”首级弥补道:“您放心,我们必定不会让您遭罪的,并且必然会厚葬了您。”
俄然传来一声大喝,似猛虎下山,又如高山惊雷,一个壮硕的大汉挥动动手中的大刀,凌厉地从天而降。大刀划过之处,呼唤起了统统的碎石、落木、灰尘,一时候飞沙走石,六合一片浑沌。二十几人的卫队立马晕头转向,不知身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