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明白”姬城点了点头,仍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爹,如果水势太大,你跟二弟便先去藤酿山躲躲,藤酿山坐落在藤城已北,离官道也近,等水退些再去官道相见也不迟。”
“走,跟为父出府。”藤王整了整袖子,便要往千甲楼外走。
千甲楼内,姬城和姬晨正跟着藤王在拜祖宗牌位,灵九来的时候,三人方才祭拜完祖宗。
“为何不想去呢。”苏云生眉头微蹙着:“那酒坊可建在藤城最高的处所,今儿又逢世子爷结婚,藤城解了宵禁,恰是满城燃灯如昼的时候,想必在那酒坊上喝酒,看着一城灯火,听着耳边清风,会相称舒畅。”
楚衡睡的早,苏云生到这小院内的时候,烛火都已经熄了。是苏云生惊起了丫环,又让丫环将早已睡熟的楚衡从床上叫了起来。
“带你去喝酒。”苏云生玩弄动手里的茶杯,语气漫不经心的:“藤城地处偏南,靠江本地,世人都道藤城盛产水产,江珍海味最是鲜美,可殊不知藤城自产的美酒藤酿才是那画龙点睛的一笔,藤酿配以潮落以后第一波打捞上的海蟹,再切几片鲜鱼肉,搓一点山葵根儿……”
青岩阁。
“爹,儿子先走了。”姬城朝着藤王拜了一下:“爹也顿时出城吧,明日中午在官道上见。”
“是二公子下的号令。”
“爹!”姬晨终究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他仰着头看着藤王,一双尽是血丝的眸子睚眦欲裂:“娘她还在芙蓉院内关着呢!您让儿子如何走?”
“他命令杀了楚三?”藤王深思半晌,又问道:“可查出来本日是谁在谭嫣儿和晨儿身上做的手脚?”
“这大半夜的去吃海蟹?”楚衡穿好衣服掀了帘子从阁房走了出来,还是一脸迷惑的看着苏云生:“我如果不想去呢?”
“好。”藤王眼中亮光闪闪:“你且放心去,做事谨慎些。”
就在这时,夜色中一道黑影闪过,落在藤王身后。
“孝子!”夜色茫茫,院中一地月光,藤王站在楼门口,洁白的月光映照在他脸上,神采暗淡。
谭嫣儿从热水里出来,套上那一身发旧的喜服,又坐到打扮台上,重新上了妆,带了凤冠,盖上了红盖头。
“你能在滔天大水中保得你跟你娘俩人的性命?”藤王嘴角闪现出一抹嘲笑:“或者你觉得在天灾面前,那些奴婢小厮会舍生忘死的帮你?”
“如何样了?”藤王的声音中余怒未消。
四周静悄悄的,只模糊能听到远处宴会场的丝竹之声。苏云生掳走了楚衡,而小院内的丫环只敢伸着脖子看,却无人敢说一个字。
“嗯。”谭嫣儿低头看着盖头下的方寸之地,内心高兴极了。身为新妇,她已不洁,可世子爷却无一丝一毫的嫌弃她,只不幸她刻苦,顾恤她委曲,得夫如此,她已经满足了。
“你!”藤王脑门上的青筋蹦了起来,他快走了两步,跟到了千甲楼门口,姬晨却早已消逝在了夜色当中。
苏云生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千甲楼,接着纵身一跃,上了墙头,直奔着府外去了。
房门外丫环灵九轻叩门扉:“少奶奶可筹办好了?奴婢可否去唤世子爷?”
沉华摇了点头:“时候太短了,查不出来,并且过了彻夜,藤王府变成一片水泽,就更不好查了。”
苏云生沉默半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竟然伸手就往楚衡肩膀上点了去。
“存亡有命,成事在天。”姬晨俯身对着藤王行了个叩拜礼,紧接着便站起家,竟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姬晨眉头紧紧皱着,不提一言。
苏云生见楚衡晕倒了,便站起家来将楚衡抱在怀里,直接出了小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