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以这个新的身份活下去,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但是她内心里另有着一份深沉的惭愧,那是对逝去的原主的惭愧:
那是对原主千疼万宠的母亲,但是在她内心,她对母亲的印象还逗留在上一世崇高文雅、美好又飒爽的,对她疼了十八年的,即便她身患绝症也不放弃,为她流了无数眼泪的母亲。
海棠苑核心莳植着一丛丛的娇媚海棠,把全部院落覆盖在一片醉人的花雾中,特别是春季,远远看着如梦似幻。
她实在还没想好以甚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位母亲。她都有点想要回避了,但是,毕竟还是要面对的,崔璟萱怀揣着狼籍的心境迟缓地走着。
现在,她就是崔璟萱,她就是王氏的孩子,她占了这个身份,却因为本身感情上的无私而从内心否定这段干系,这对原主来讲,对王氏来讲,何其残暴!
说完便侧身退下,去叫丫头们传膳了。
“前两天抱病,让母亲担忧了,还劳累母亲亲身守着我,今个身材好转了很多,特地前来给母亲存候,请母亲放心。”
看到本身一身粉嫩,娇俏敬爱的大女儿,王氏的眼神不由地变软,慈爱的柔情从眼底出现。严肃的主母气质也缓缓收回。
曾经,她感觉,她成了这个崔璟萱,她要背负关于崔璟萱的统统,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种承担。而现在,她却感觉,王氏这个母亲的承担,她理所该当承担,并且甘之如饴。
一旁的侍竹,跟崔璟萱干系最为靠近,目睹着病了几天的蜜斯神采好了很多,也有了精气神,终究眉开眼笑道
她一面欣喜地推了推中间还歪着打盹的侍竹,一面续续说道:
崔璟萱带着丫环站在海棠苑门口,缓缓吸了一口气,轻移步子,走了出来。还没迈进二门,便有机警的丫环冲内里喊着“大蜜斯来给夫人存候了!”
“蜜斯,您总算是醒了,药还在煎着,倒是小厨房一向备着清爽的银耳百合粥,奴婢这就去给您传膳。您病着的这几天,可把夫人少爷们担忧坏了,前个您发热,太太连夜守着,昨晚亲身喂了您药,又守了好久才走。”
正因为被抱起和坐在她腿上这个姿式难堪地无所适从的崔璟萱,听到这句话,感受着她喷在她耳边的呼吸和头顶和顺而又暖和的手,忽地眼眶酸了酸。
别的四个丫环雨绯、雨晴、雨青、雨烟也各有特长,别离管着璟萱的阁房、衣服、金饰、打扮。而王妈妈,是王氏身边的白叟了,跟着王氏从王家嫁到了国公府,王氏爱女心切,把她调到萱阁照顾把守崔璟萱,现在是萱阁的管事妈妈。
这是她的女儿啊,她想给她统统心疼一辈子的女儿啊。她悄悄地冲着璟萱招手:“萱儿,过来,让母亲看看。”
床上的崔璟萱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侍墨侧坐在大床边上,手悄悄捏起羹匙,在小碗中转着,渐渐舀起一勺泛着百合香气的素粥,细心吹了,才缓缓递到璟萱嘴边。
崔璟萱闻言,顿了一秒然后听话地上前,把小肉手放在王氏的手里。王氏牵着她的手天然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一只手悄悄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悄悄抚摩她头顶软软的头发。
待她们走到门口,王氏的一等丫环秋霜便已挑开团丝掐花繁华斑斓的帘子迎了上来,笑道:
王氏至心肠心疼本身的孩子,不比她的母亲疼她差,她爱本身的母亲,却因为这而想要否定另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对这位国公夫人的统统感受都来自这个身材影象里的印象,她晓得,她是一个好母亲,但是,这影象远远比不上她十八年新鲜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