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不竭滴下,淋淋漓漓,淌满了烛台上的碟子。彻夜,本该是东风帐暖,甜美无穷之时,现在却只余她一人空守孤单。
“蜜斯,如果那一次,你吃了那棵”相思泪“的药草该多好啊,你的寒毒就会肃除,但是,你恰好给了阿谁不着名的少年,他就连一声伸谢的话都没和你说,蜜斯,到现在,你却还受着这痛苦的折磨……”红藕呜呜哭着。
“蜜斯,你寒毒发作了?”红藕刹时白了脸,抱住了流霜,惶恐失措地叫道。
既然她不是贰心仪的女子,他也不会是她钟情的男人。此生,两人再无缘。
“当然,若你舍不得王妃之位,也可留在府内,但是你要明白,终其平生,本王都不会爱上你。本王更不会碰你,你只是一个安排。即使是父皇赐婚,如果本王寻到心仪的那位女子,这王妃的位子,还是她的。以是本王还是劝你分开,因为到当时,你会更痛苦!”字字句句如冰凌,无情地砸向她。
细雨过后,山中云气氤氲。山路两侧树密雾浓,有溪水淙淙流下。十岁的白流霜一身男孩打扮,背负着药篓,和丫环红藕一起走在雾气氤氲的山道上。空山寂寂,鸟语花香,这深山的喧闹和清幽,是在别处享用不到的。
如此迷恋王妃之位,竟连脸面和自负也不要了。不过,他不明白她加上一月之期是甚么意义。莫非她觉得她一个月能迷住他?真是痴心妄图了。
百里寒看到流霜沉吟着不说话,唇角微弯,一抹嘲弄的笑意挂在了唇边。本来,他错娶的女子,还是一个迷恋王妃之位的女子!
流霜想要再笑一笑,但是胸臆间俄然一波疼痛袭来,她捂住胸,趴倒在床榻上,忍不住缩成一团。
流霜咬紧牙关,手紧紧抓住床榻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
但,此时她不能分开!她甘愿一小我痛苦,也不肯爹娘操心。如果爹爹获知事情原委,去找皇上实际,以爹爹固执的性子,获咎了皇上,结果将不堪假想。
红藕看到蜜斯神采惨白玉容暗澹,那装出来的笑容是那样牵强,怎会无事?“蜜斯,是不是,王爷欺负你了?”红藕迷惑地问道。
世事无常,风雨难料,流霜终有所体味。
流霜掩下满腹的苦,淡淡笑道:“无事,红藕,你如何还没睡?快去睡吧,本日你也累坏了。”
“哦?”百里寒挑眉,这个女子竟还要求留下。
流霜垂下眼,眼睫毛悄悄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她不会在他面前堕泪,既然贰心仪的女子不是她,她怎会强求!
客岁,已经发作过一次,没想到本年又发作了。间隔的日子竟是愈来愈短了,或者,说不准,哪一日,她便会毒发身亡。
她冷静地将头上凤冠摘下,褪下外罩的霞帔,因为这统统,本不属于她,她只是错披了嫁衣罢了。
流霜一把抓住红藕的手,喘气着说道:“不要!不要去叫任何人。”她的爹爹是太医,尚对她的寒毒束手无策,另有谁能治得了她的病。何况,只要忍一忍便会畴昔,何必去费事别人。
爹爹年龄已高,已经决定不日便要告老回籍。再等一等吧,等爹娘安然归乡后,她再分开也不迟。思及此,流霜忍住心头澎湃的酸楚,淡淡说道:“王爷,请答应流霜留下一段光阴,不会太久,约莫一月不足。”
流霜本日表情极佳,因为她终究采到了传说中的药草――“相思泪”。
流霜自小便身中寒毒,所幸有爹爹的良药,不然她早已毒发身亡。只是爹爹的药并不敷以除根,每隔几年她便会小小发作一回。但是这小小的发作,常常令流霜疼痛难挨。
“去留随你,不过,本王劝你不要痴心妄图!”砸下这句话,他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