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复苏过来的红藕,现在已经哭成了泪人。见到仓促而至的百里寒,红藕嘶叫着扑了上去,怒声诘责着:“是你害了我家蜜斯,是你害了我家蜜斯!”狂怒悲伤的红藕,只会说这一句话。
院中晚香玉开的正盛,暗香靡靡。
过了半晌,约莫是纤衣已经走了,帘子一掀,便看到红藕走了出去,一脸的蕉萃,这几日必定累坏了。
秋水宫的人,也真是大胆,竟然会夜闯宁王府。而这王府里的侍卫竟然涓滴没有发觉,莫非,面前之人,是秋水宫宫主秋水绝?
有幽冷的气味在氛围里浮动,流霜莫名感到冷意袭来,心中微惊,莫非这鬼面要勾魂了吗?
轻衣和纤衣仓猝上前扶住他,惊叫着说道:“王爷,您没事吗?”
这只杀人的手,抚上了流霜皎白的玉脸,一阵凉意沁肤,流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那手,一寸一寸从流霜脸颊上滑过,抚上流霜的眉眼,再滑过流霜小巧的唇,然后,掠过她尖尖的下巴,最后,停在了她的脖颈上。极具伤害性地按压着她的脖颈,好似随时都会掐断她的脖子。
外间忽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模糊听出来是纤衣和红藕。
鬼脸?鬼面秋水绝!秋水宫的宫主竟然真的亲身脱手了。
“王妃的病好点没有?”是纤衣抬高了嗓门的声音。
室内无风,但是他一头墨黑的发丝却在脑后散开,凝止在空中,而他的白衣也无风主动,超脱着展开,极是诡异。
出了王府,流霜就被点了昏睡穴,待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处阴暗的斗室。室内堆积着木料干草,以及陈旧的桌椅,氛围里满盈着淡淡柴草味,这竟是一个小小的柴房。
也不知躺了几日,病情才垂垂稳定住。
那人也不答复,也不见如何迈步,身子倒是向流霜这边移了一步。那张脸顿时便移到了月色下,流霜抬眸一看,不由吓了一跳。
“我没看清楚,只看到一张鬼脸。”红藕抽泣着说道,“求你们救救我家蜜斯吧!”
王妃被劫的动静敏捷在府内传开,王府里的侍卫顷刻防备起来。几步一岗,巡查的极是周到。但鬼面的轻功实在是神乎其神,固然带着流霜,但涓滴不减轻巧。
“不必了,蜜斯还死不了,请你转告王爷,如果真体贴我家蜜斯,就来看看她,而不是每天守在阿谁代眉妩的床榻前。”
一袭玄色大氅将来人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大氅的帽子,看不清面庞,树影班驳地投在他身上,夜风一荡,那身广大的黑袍便随风乱舞,极是诡异。
鬼面慢条斯理趋步到流霜面前,微微俯身,从墨袖中探出一只手,苗条白净的手,非常美好,但倒是一只杀人的手。
轻衣上前搀住红藕,安抚道:“红藕,你别悲伤,既然那小我在这里没杀王妃,那么就必然不会杀王妃的。他挟制王妃,必然是有目标的。你说,到底是谁劫走了王妃?”
一时候,只感觉鬼气森森劈面而来。这小我就仿佛是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目光凛冽如冰。
一阵夜风拂来,红色花瓣纷坠似霰。几瓣残红翻卷着翩跹落在流霜的白衣上,那一抹娇红衬着纯洁的白,在洁白月色下,极美。
那人脸上,竟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夜里,流霜从梦里醒来,看到软榻上空空如也,并没有百里寒的身影。自那日辩论后,他便搬到了清琅阁去住,那边间隔代眉妩所住的雪苑更近,约莫更便利照顾代眉妩吧。
流霜摸了摸额头,明显已经烧退,红藕干吗还那样说。这丫头莫非是用心的,觉得那样说,别人就会心疼吗?真是傻丫头啊!
“王妃不是医术很好的吗?如何连这小小的风寒也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