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原为己自怜,她虽有自荐床笫之意,倒是为情势所迫,心心念念当中另有人在,将军若纳她入房,她纵能猜到将军貌丑到不便露面,也得曲意阿谀,以她的白玉无瑕去委身饲虎,以求父亲和她百口的安然,又怎会对老丑不堪的将军故意甘甘心的媚上献身之心。
冉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竖人厘的十四日感脉有成,是很罕见的事情么?
灯火到处,已是酉时末。
殷水流将狰狞面具摘下,顺手拿起一枚三等精米吞入口中。
卫子夫敛衽为礼,还不等抬起螓首,便已看到殷水流的黑甲红襟往外去了。
此心头肉的资质实在出乎他的料想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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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一声传报,室中统统扑火卒面庞寂然,整齐如一的顿首在地。
《飞蛾》之术,早在卫子夫被战马震伤之前,他便已经授予了对方,比及卫子夫冷静脉感有成,乃至筑基开脉胜利,殷水流始才晓得他这个小侍女已经踏足进入第一重真门之境。
她不晓得为何主上要把真容藏在那么可骇的面具以后,早在打击岩里时,主上便下了严令,不准见过他真容的集里人多言,不然动静外泄,统统集里之民尽遭连累。
女原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
十四日脉感有成。
现在……
“十四日。”
他已有一月未曾见到她了,只知这盗魁把她囚于室中。
“等下随我一同去讲堂,如有不明白之处,明日此时可问我。”
卫子夫得殷水流表示,坐的位置是几后,听闻到殷水流的夸奖之辞,不免猎奇的瞥去竖人厘身上一眼。
殷水流和他对视一眼,还不等重新坐直时,口中已对远处的竖人厘说道:“自本日今时起,你再非之前的厘,而是本将军麾下的扑火卒首甲番笕厘,以肥为氏,双贵之名为皂厘,此次扑火卒独一双名者!”
当有一日,他真正强大到能够以狼子野心逆天改命的时候,面前这个半眼不敢对视的人会否悔怨他本日的决定。
“唯!”
之前卫子夫和她仅是形似。
“本日可有非常?”
昔日高高在上的氏族淑女,现在贱为奴,任他们这些扑火贼卒随便遴选,那种没法描述的忌讳踩踏,让他们切身材味到了将军之言。
女原在侧难掩眼眸当中的羡慕,一如她当日初见卫子夫之时。
宅中管事女原降尊纡贵,亲为殷水流服侍前后,和卫子夫一同为殷水流倒去污水。
把眼睛合上调息,不再去看卫子夫。
“那便好。”
这是飧食时,亦是将军措置邑事时,现在不提后宅世人,便是全部乡邑皆知,将军设立议事阁治乡,以六事要门辨别明细,每日乡中大小事件,皆由议事阁裁定以后,在飧食时交由将军过目。
正式当选扑火卒的统统鄙隶之丁在室中正襟端坐,虽无一人说话,却可见多人难掩心中的荡漾,静候着主宰他们重生的盗魁将军到来。
“你的《飞蛾》之术和《扑火》之术虽分阴阳,却系出同源,我在讲堂授予扑火卒《扑火》之术时,你可一并来听听。”
实是多想了。
她为家管事一月以来,女约被禁足在房中不得外出半步,除却女岚在宅中受宠以外,将军的枕边人并未再增加一人,包含她,亦包含卫子夫在内。
番笕厘未曾想过他的习武资质会是如此出众,他喜好对方赐赉他的这类慢慢强大的感受,昔日的女仆人女原教会他何为狼子野心,现在的仆人则教会他何为逆天改命。
窗缝里有些许风吹入,烛火有些恍忽,殷水流指着卫子夫几上的三等精米,把眼中的庞大敛去:“用食,如有非常,及时奉告我。”
将军一如昔日,坐在女岚身边,只是阅卷,并不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