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王贵的上眼皮厚厚的、嘴唇也厚厚的,一看就很诚恳。在老娘面前,更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闻言缩缩脖子道:“明天阿谁不舒畅……”
“把先生送归去,再顺道把药抓了。”老娘叹口气道,“你跟陆员外说一声,先记账,月尾一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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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王贵应着声,谨慎翼翼将方剂接过,又看了一眼老娘。
王贵媳妇脸一红,讪讪道:“还不好,我过来看看还得归去躺着。”便灰溜溜回屋了。
吴大夫早就清算好了,一向优哉游哉的喝茶,待娘俩说完了,才起家告别。
“费事你那么多回,终究把小二看好了。”老娘大言不惭道。“此次把诊金一并结清了。”
一张利嘴更是能把活人骂得背过气,然后再气活过来。
老娘顿时就冲动了,一下窜到床头。王贤还要装昏,老娘大耳刮子已经啪啪的抽上了……一下下是真打啊,痛得他忍不住呲牙裂嘴。
提及来,卧床这么久,王贤身上却仍光亮如初,一个褥疮都没有,这在闷热潮湿的江南地区,的确是个古迹。
说完持续给他擦拭腋窝,王贤是个怕痒的,不由一颤抖。
对这个游手好闲、又好打赌的儿子,老娘早就绝望了。一想到他今后不免故态复萌,害得家里雪上加霜,老娘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王贤方才醒过来,少不了一顿臭骂。
他正在深思着,如何去面对‘本身’的家人,俄然听到内里吱呦一声门响,紧接着便是一个肝火冲冲的声音:
待王贵送吴先生走了,老娘瞥一眼儿媳道:“你身上不难受了?”
很快,县医学的吴大夫便仓促赶来,为王贤诊视。王贤既然已经接管了现在的身份,也就借着这机遇‘醒’过来。
“街坊都跟娘说,你必定醒不了了,拖一天花一天的钱,还得把好人拖累坏了,还不如早断了利索。也就是娘如许的脾气,认准了的事儿谁也拉不回,如果换了别人家,几个你也死得透透得了!”
“吴大夫说……”王贵挠头想了想道:“俺忘了!”
通过她的话,王贤晓得家里固然景况很不好,但如果没他这一放倒,也不至于像现在如许,欠一屁股债不说,连饭都要吃不上了……想到这,王贤才认识到,方才老娘脚下拌蒜,仿佛就是饿的四肢发软而至。
“王贵,王贵!”老娘看着他脸上活泼的神采,满脸欣喜的尖叫起来:“快来呀!”
这声音,来自一个凶暴的女人,这恰是王贤的老娘。她训完了鸡,又训起人来,“一群懒种还不滚起来,再睡天就黑了!”
“那直接给他进补行不?”老娘又问道。
老娘哼一声,目光又转向儿子,内心是又欢畅又火大。欢畅好了解。火大是因为,她这儿子是从赌坊出来,被人打伤的。县里也没破案,最后只能以‘打赌争论遭抨击’定案。是以在老娘心中,这儿子就是因为打赌被打的!
被个十来岁的小mm鄙夷成渣,王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出来,哪还好张嘴?
进屋以后,她第一眼先看儿子,见他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便风俗性骂道:“兔崽子还不醒,老娘要被你拖累死了!”说着走到床边,翻开被子,给他翻身擦洗,按摩敲打……还把贴身的衣裤给他换了。
百口人完整松了气。小妹银铃一蹦三尺高,围着床大笑大跳,王贵也直抹泪,就连王贵媳妇都很欢畅,问吴大夫道:“不消再费钱抓药了吧?”
秋雨在拂晓前停歇,内里鸡鸣天白,他也缓缓展开眼。
王贤就住在西配房,他固然已经醒了,但还没想好该如何去面对这家人,特别是那位气愤的老娘,决定还是闭眼装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