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徐小乐如此沉浸的,是三丈以外的一个神仙。
何守阳边哭边点头,号召身边弟子:“给孙真人清算一个别院,别叫人吵他清净。”那弟子赶紧跑去了。
徐小乐一手托了下巴,心道:这首曲子她大抵还没弹熟,每拨弄一下都要想半天。不过这中间的余音倒也挺好听的……
精确地说是神仙姐姐。
徐小乐背过手去轻拍皮皮,心中道:别闹,不晓得神仙姐姐还弹不操琴了。
孙玉峰摸了摸脸:“我已经老了很多了。”
何守阳老泪纵横:“师兄你得道了,一点都不见老。”
一个白衣如雪的仙颜女子坐在树荫里,手指悄悄拨过琴弦,收回令徐小乐难以描述的浑沌之音。这声音古怪的很,既不像“噔”,又不像“嗡”。徐小乐在足足半柱香的时候里,都在思考该用甚么象声词来描述这个声音。
琴桌上放着的瑶琴通体乌黑,包了厚厚一层包浆,光芒温润,古意盎然。即便徐小乐没有甚么见地,也晓得它必定用了好久,说不定就跟家里的椅子一样,是祖辈传下来的。
孙玉峰任由他又抓又看,此时方才浅笑道:“你倒还记得我。”
……
在孙玉峰见老朋友的时候,徐小乐正趴在树枝上。皮皮就坐在他背上,猎奇欣然当中带着一丝惊骇。即便在猴群里,皮皮这么大的小猴崽也是被母亲抱着,不会叫他本身乱爬乱跑。
正踟躇间,徐小乐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抬眼一眼,一个不施粉黛的清丽女子就站在本身面前,正叫他想起了背过的一句诗:
孙玉峰笑了笑,扶着他起家,道:“我这回上山,一是要看看你这位故交,二是带了门中长辈出来,想借宿两晚。”
神仙姐姐看着断了的琴弦,呆呆坐了一会儿,起家环顾,见四周无人,两行清泪已经流了下来,口中半诵半说道:“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徐小乐一见,眼泪也差点跟着掉下来了。他恨不恰当下就翻身跳下去,跑到神仙姐姐身边,帮她把眼泪擦掉,跟她说:“固然我没听懂,但是你已经弹得很好了,不知如何地,听你弹这琴,我就想到了我爹娘和哥哥,另有嫂子……”
缓慢的琴音以后,曲调又降落陡峭下来,只听神仙姐姐开口唱道:“大河滚滚,江水泱泱,数不清不幸哀肠。说甚么把三春勘破,说甚么将光阴打灭,都道云中杏蕊多,谁知奴家心上秋?听长空鹤唳,看芳华顷刻……噔!”
树下鼓琴的神仙姐姐并没有发明有人窥视,按着琴弦发了一会儿呆,旋即又轻拨琴弦,弹奏起来。
何守阳就问道:“善缘在哪儿?”
徐小乐跳下树,走到神仙姐姐操琴的处所。这里明显被人打整过,地上平整,没有杂草、败叶。琴桌和琴凳都是细木巧雕的,徐小乐试了试分量,竟然要两只手才气堪堪抬起几寸,恐怕代价不菲。
幸亏徐小乐还想起了背上的皮皮,赶紧背过手,号召皮皮从背高低来。等他抱好了皮皮,从树高低去,却只见一抹白纱在林中一闪而没,神仙姐姐已经不晓得走到那里去了。
何守阳扶着孙玉峰只是哭:“可爱我当年道心不坚,错过了天大的机遇。”
半柱香以后,徐小乐被这个诡异的声音带入了奇特的天下。六合间仿佛豁然开畅,本身不再身在山林,倒像是在缓缓流淌的大江上,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手摇船桨,漫天水鸟翱翔起舞……俄然,皮皮从水里冒出来,抓着一条大鱼――皮皮会游水么?
徐小乐听这歌声已经出神,俄然被这“噔”地一声惊醒,赶紧望去,本来是琴弦断了。
何守阳抽泣得像个孩子,道:“再大的家业,能跟仙家比拟么?真丹师兄,既然要住两晚,何不在观里开坛阐道,结段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