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的介怀本是五分真五分假,就那五分真,也是因为和霍成君之间由来已久的芥蒂,心中的不快并非只冲彻夜而来。
刘弗陵波澜不惊,淡淡一笑,对于安叮咛:“去把朕的箫取来。”又问霍成君,“你想要甚么曲子?”
“好听得很!”
世人这才真正明白了为何此舞会叫《折腰舞》。
刘弗陵目中含着赞美,静看着霍成君。
“在听甚么曲子?”
刘弗陵去握云歌的手:“我正想和你筹议这件事情。”
“欠都雅。”
“好听吗?”
刘弗陵点头同意。
霍成君在刘弗陵的万马奔腾间,蓦地将广袖甩出,长长的衣袖若灵蛇般回旋舞动于空中。
五彩斑斓的“彩蝶”,色采缤纷的“鲜花”,都顷刻消逝,六合间的统统残暴迷乱又变成了素白空无,只一个面若桃花,娇喘微微的柔弱女子悄悄卧于洁白中。
跟着扭转的速率越来越快,裙裾满涨,半开的花逐步变成怒放。
一瞬后。
刘弗陵笑,“嗯,从你非要送我绣鞋时起,就必定我要误你平生。 ”
“都雅。”
霍成君笑对刘弗陵说:“臣女听闻陛下精于琴箫,大胆求陛下为臣女伴奏一首箫曲。”
下了飞桥,当即有寺人迎上来,接过刘贺,送他去昭阳殿安息。
看霍光、田千秋、张安世走了,孟珏和刘病已也想辞职,刘弗陵道:“朕要回未央宫,你们送朕和昌邑王一程。”
“折腰舞曲。”
云歌猛地想站起,却差点从屋顶栽下去,刘弗陵倒是有先见之明,早早握住了她的手,扶住了她。
又向刘贺叩首,“侄儿刘询见过王叔。”
宴席再没有先前的沉闷,刘贺高谈阔论,与霍成君聊会儿跳舞,又与刘弗陵谈几句音乐。霍禹也是精善玩乐的人,和昌邑王言语间非常相和,两人几次举杯同饮。世人时而笑插几句,合座时闻笑声。
刘贺鼓掌笑赞:“不虚此夜,长安公然是长安!传闻高祖宠妃戚夫人喜跳《折腰舞》,‘善为翘袖折腰之舞,歌出塞入塞望归之曲’,本王常心恨不能一睹戚夫人艳姿,彻夜得见霍氏之舞,只怕比戚夫人犹胜三分。”
“《折腰舞曲》。”
对刘贺和田千秋话语中隐含的意义,刘弗陵好似涓滴未觉,点头赞道:“的确好舞。赏白玉快意一柄,楠木香镯两串。”
在坐都是定力非同普通的人,可先被刘弗陵的绝妙箫声夺神,再被霍成君的冷傲舞姿震魄,此时都被漫天非常的灿艳缤纷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人施礼辞职。
刘病已这才复苏,忙向刘弗陵跪下叩首,“臣伸谢陛下隆恩。”
刘弗陵对刘病已和孟珏说:“你们都归去吧!”
孟珏和刘病已忙拎起瘫软在地上的刘贺跟上。
“不。”云歌手支下巴,专注地看着天空。
箫音垂垂降落,霍成君的身子在“胡蝶”的环抱中,缓缓向百花丛中坠落,箫音哭泣而逝,长袖垂落,霍成君团身落在了放开的裙裾上。
孟珏含笑对刘病已说:“恭喜。”
此时她裙裾的妙用才垂垂闪现,跟着扭转的速率越来越快,裙裾渐渐伸开,裙裾折缝中的刺绣开端闪现,其上竟绣满了各种花朵。刚开端,如春季初临大地,千万朵鲜艳的花只羞答答地绽放着它们斑斓的容颜。
刘贺笑说:“有舞无乐如菜里不放盐,不晓得你筹算跳甚么舞?”刘贺说话时,视野斜斜瞄了下孟珏,一脸笑意。
刘贺愣了一愣,当即拊掌而笑,“好发起。陛下,臣也大胆同请。只闻陛下才名,却从未真正见地过,还求陛下准了臣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