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声道:“你们干甚么!”
肩臂间,残存少量压感,仿佛少女躯体的重量仍在,将她托抱而起时肌肤密切无间的碰触,回味起来令人迷醉,与在林中抱着荆零雨飞奔的景象可又大有分歧。
二婢惊跪在地:“孙姑爷,婢子们有甚么错儿,您惩罚便是,把我们这一赶出去,上面问起来,责我们服侍不周,我们可担负不起。”
常思豪心知此中必有套头,这布谷鸟叫声,大抵便是催二女行动的信号。她们莫非要对我倒霉?因而暗自加了防备。却故作不知,假装睡觉,趴在桶沿上时,心中还一阵难过,深思我不幸她们,可她们却用心害我,这世上民气真是难测。又怕曲解,暗自盘算主张:待她们对我下杀手时再翻脸不迟,哪料二女竟自脱起衣服来。
二女扑嗵跪地,浑身颤抖,阿香哭道:“二总管,不关我们的事,是少主他让我们来的。”陈胜一道:“他让你们来干甚么?”
这说不清是香艳还是遭罪的沐浴正在持续,俄然院中传来几声布谷鸟的轻叫,二婢身子一颤,阿香有些结巴地说:“可,可吓了我一跳。”常思豪笑道:“啊哟,有鸟儿,必然是白日懒了没捉虫儿,早晨才出来找食儿吃。叫声真好听,好听……”他将头枕在木桶边沿,闭上眼睛。
常思豪心想这可好,连府上丫环都晓得我成了秦家的上门半子,这话没腿,传得可还真快。红脸道:“感谢,你们出去罢。”
常思豪手扒桶沿,只暴露半张脸:“那如何行?你们快走,我不消你们给我洗!”
门外忽有人喊道:“孙姑爷,洗得如何样啦?我们这就吃酒去吧!”言者恰是陈胜一,声音中还带着几分调侃和喜气。说话间排闼而入,一见二女如此模样,惊道:“你们……你们干甚么?”
阿香道:“本来我俩前来是上面安排,现在听了孙姑爷这番话,婢子们但是甘心甘心折侍您了,孙姑爷顾恤我们,婢子内心感激得紧,您如果不让我们服侍,婢子们这内心,可就更加不安,更感受对不住您……”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二婢相视一眼,阿香道:“我们还未服侍孙姑爷,怎能这便就走?”说完去拿浴巾,要替常思豪擦背,阿遥面红过耳,也跟着她取了木梳,转到桶后要给常思豪梳头。
阿香面有苦惧之色,却不言语,阿遥道:“他让我们过来服侍孙姑爷,然后……然后脱光衣服钻进木桶里抱紧他,再大吵大闹一番,轰动的人越多越好,问起来,就说我们的衣服都是孙姑爷扒的,污他是色鬼恶魔,好让孙姑爷出个大丑。”
常思豪身子浸在水中,温馨非常,手扶着木桶的边沿,不由想起在铜缸中与秦自吟相依相偎的旖旎风景。
常思豪道:“那可错了,哪有人天生就是来服侍人的?那个都有父母爹娘,有好东西省下一口要留给孩儿吃,有了块好布料先要做套新衣给孩儿穿,本身的女儿在家里都是宝贝,到人家里却成了奴婢,干些杂碎零活也就罢了,哪有服侍别家男人沐浴的事理?你们也都是未出阁的闺女,那样做……也太嫌过分了些。”
当时喊这一声,吓得二女身子一软。
常思豪神采难堪,沉默不语,阿香见他这副神采,晓得是半踌躇半默许了,赶快到木桶边将浴巾醮湿了服侍他擦身,阿遥也破泣为笑,过来给他梳头。常思豪被她们服侍着沐浴,感觉浑身不安闲,只得闭眼硬挺。浴巾在身上一碰便是一颤抖,阿香见他这模样,不由又笑出来。
二婢闻听面色凄然,阿遥眼泪更是直在眼窝里打转儿。常思豪心想:“这女孩儿家眼窝就是浅,秦家蜜斯爱哭,她家的婢子也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