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彧有些严峻,咕噜吞了口口水,双手掌心已被盗汗浸湿。
一片茫然无措中,兰澈悄悄松松地将一块碎木片横到李陌脖子上,悄悄抵住他的皮肤。那木片是她仓促忙忙从马车门板上用力掰下来的,两端断茬非常锋利,她的手掌已经被刺出一道道伤口,殷红血珠滴落在李陌洁净衣衫上,刺目非常。
李陌站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开口。
眼下的情状,要么他放弃兰澈,推说不晓得她藏在车上,完整抛清干系独善其身;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下包庇的罪名。而一旦他做出违逆圣意的行动,虎视眈眈的隋王就有话柄来攻讦他了。
一群神策军兵士呆若木鸡,不明白究竟产生了甚么,也不明白兰澈到底要做甚么,一时候竟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李陌缓慢看一眼角落里藏着的兰澈,稍作思忖,最后还是决定碰一碰运气。他故作安闲走上马车,迎着郁邪阴柔带着暴虐的目光负手而立,微露不耐烦之色:“光天化日带着一众神策军拦路,郁将军是找本王有事么?”
罪也好,罚也好,就算是落空天子的信赖又如何?他深爱的大唐在一步步走向弊端与混乱,他曾坚信的公理公允却在归为帝王的父亲手中折断,现在他最首要的,必必要庇护的,就只剩下兰澈了。
这一番对话,躲在马车内麻布下的兰澈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一声感喟。
“我不明白郁将军在说甚么。”李陌垂下眉眼。
迎着郁邪略带等候的视野,李陌冷然开口:“她——”
练习有素的神策军兵士立即冲上前将郁邪团团护住,手持利器严阵以待;但是,兰澈并没有如世人猜想那般去刺杀郁邪,而是径直冲到李陌身侧,然后工致如猴子普通纵身一跃。
在李陌的禁止下,温彧不得不后退,可他已经吊挂上杀意的目光始终没有分开郁邪。
说好要代替楼明夜保护她平生一世,性命犹在,誓词不毁。
又或者,这本就是郁邪的骗局之一吧——既然郁邪如此笃定兰澈藏在他马车上,为甚么在大理寺的时候不出面严查?
旁人不解,郁邪却一眼就看破了兰澈的小小狡计。
李陌的不天然之色天然瞒不过有着鹰隼普通锋利目光的郁邪。郁邪笑了笑,快步向前,与李陌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并肩而立,视野始终不离悄无声气的马车。
她如何样都好,但是毫不能让李陌因她遭到连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当是兰澈第一次听到温彧说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