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光曦点点头,与蝶舞一同搀扶着乐先生,分开了府衙。
曾光曦拱了拱手,然后接着扶着乐朝仪,道:“门生曾光曦,字元晦,叨扰大人审案实属抱愧,望大人宽宥包涵。”
蝶舞点点头,曾光曦背过身躯,道:“来。”
蝶舞蹙眉道:“乐先生,您,您节哀。”
乐朝仪悲憾不已,全然没有听进二人的话,只道:“贤人忘情,最下不及请,情之所钟,恰是我辈。当年我失期与她,没能及时赶返来,便是错过了与她相守平生。”他眼泪滚滚而落,洒满了衣衿,接着道:“她如果嫁得良婿,欢愉平生,我也能少些罪恶,谁知,不过数载,那人就放手西去扔下她独个儿,我多次求她再嫁于我,她却只认从一而终,不堪其烦之下,削发削发。”
话还没说完,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他面前的空中上,曾光曦惊奇的抬眸看去,只见乐朝仪唇角鲜血潺潺,顺着斑白的髯毛流了下来。
乐朝仪凝眸看向曾光曦,嘴唇颤了颤,道:“般若寺,怎生不见了?”
“元晦。”乐朝仪双腿几近不能行走,好轻易被扶到了街角,发颤的嘴唇才道出这两个字。
“堂下何人鼓噪?”王大章蹙着眉问道。
蝶舞一听曾光曦的称呼,赶紧与他一同迎上前去。
“恩。”蝶舞扶着乐朝仪的双臂,让他搂住曾光曦的脖颈,曾光曦轻巧的背起了乐先生,一步一步的往赋花楼走去。
蝶舞道:“是啊,先生,先去我的酒楼感谢,前面的事,我们坐下详谈。”
王大章微微发怔之时,司文忠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那位是本年院试案首,中间的老者,乃是乐朝仪先生。”
曾光曦在小伴计们的帮部下,将乐朝仪放在了床榻上,让开些身子,沉声道:“你来看吧。”
王大章捋捋髯毛,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转眸看向外头,扬声道:“噤声。”
“她,竟就这般被害。”他不管如何也不肯信赖。
“先生......”曾光曦双膝微微曲折,便要跪下身来。
乐朝仪苦笑着,跟着嘴角扬起,更多的血从齿缝间流了出来。
青年一见有人病了,赶紧跟上跑上楼,问道:“这位老先抱病了,可否让鄙人为他诊脉?”
老先生哭得眼泪止也止不住,双脚站也站不稳,身子一晃,便昏迷畴昔。
山贼?
曾光曦微微蹙眉道:“思过师太已经不在了,您也不要过于哀痛,伤了身子。”
“老板,郎中来了!郎中来了!”小伴计风风火火的拉着年老的老郎中进门来。
曾光曦背着乐朝仪往楼上去,正巧赶上被蝶舞收留养病的青年走下楼来。
“乐先生,乐先生!醒醒啊!”蝶舞不住的呼喊着,曾光曦咬着嘴里的嫩肉,蹲着身子道:“劳烦你,帮我扶住先生。”
他半张着唇,扣问身边的百姓,问道:“般若寺,般若寺......”
曾光曦眼泪含在眼圈中,拱手,然后撩袍跪地:“先生,思过师太与一众般若寺女尼,都遇害了,那日徒儿正筹算带着朋友拜访先生,夜里在山顶过夜,便瞧见了般若寺起火......”
堂外听审的人群半信半疑,却没有人提出贰言。毕竟,义贼也是贼,带了贼字,就不是好东西,不管他们中是否有人曾经接管过草将军的帮忙,这并不首要。
静月没见过山贼草将军,却也听过这个名号,传闻他是个劫富济贫的义贼,义贼会夜闯尼姑庵,强奸,杀人,放火...会吗?
蝶舞惊奇的看向他,全然健忘了小伴计说过的,他是个游方郎中。
是山贼杀人害命么?
乐先生身材不能转动,神态倒是复苏的,他微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