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给他一个案首，府取能够不考，直接送达大宗师面前，再以伤了手腕为由。要求口试……”
照普通法度，县试第一场就是四书义和本经义两篇时文，然后论一篇，策问一道。不过考官常常从简，只考两篇时文，论、策都是古文，平常童生写上来的也无甚可观之处，干脆省略了。
“本经非同小可。”郑岳严厉道：“今后你乡试、会试，要定你毕生的。为师本经是《春秋》。不过现在选《春秋》的人未几，你如果志不在阁辅，也不消选这个。”
“莫若给个案首。”李文明道。
他道：“只是徐元佐在我门下受业。过县试已然怕人闲话，再给个案首……”
李文明道：“恰是如此。东翁只需县试取了他，天然是尽到了师徒之情，前面的路也只要他本身走了。”
元人《琵琶记》里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等邻近中午，郑岳方才结束了讲授，道：“明日放告，为师恐怕没偶然候为你讲课了。你归去以后好生将这文章背熟，字字句句要揣摩清楚，知其然更知其以是然，切不成囫囵吞下，只落得笔墨。”
郑岳长叹一口气，道：“此子是读书种子，只是不该亟亟赴考。”说罢，他将徐元佐的作文拿给李文明看。
“既然堂皇之策不敷以征。”李文明低声道，“门生另有一个剑走偏锋之策。”
李文明道：“东翁，宗师直点退学的典故也在前头。更何况他有县案首傍身。府尊亲送，断不会不取的。提及来，现在真正难过的是府关，至于中转学院讨副衣冠，这是黄堂所承诺的，东翁何必操心过火？”
郑岳哑然发笑，干咳一声方才道：“我现在送他去府关都有些心惊，那里还敢给他案首？”
“府中吃了饭，早些归去歇息一下，张弛有道，劳逸有度，方是端庄。”郑岳说道这里，俄然想起来了一桩大事：“你本经想选甚么？”
郑岳摇了点头：“此子悟性不差，但尚不敷以两月以内积人十年之功。”
实在平常少年六七岁开蒙识字，二三年后始读《三百千》。如果资质尚可，再二三年可顺次读《四书》，然后选《五经》中的一部为本经加以研读，如此顺利的话十六七岁便能插手孺子试了。
李文明道：“东翁，若非案首。徐公子便只能与其他童生一样，府试作文两篇，而后退学院试。然后院试三篇，挣个退学名额……此乃正路，我们已经说了走不通。
并且《春秋》里治国、修身、德行、计谋……几近无所不包，对于殿试上写策论也是大有好处，起码言之有物。
因为郑岳这回给徐元佐开了后门，只筹算以《四书》一篇取他，竟然忽视了本经的题目。
李文明收了徐元佐的银子，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此时冒充揣摩，很久方道：“东翁，堂皇之策，便是叫徐公子能够在两月之间练出府考的笔墨来。”
“他编辑《抄记》水准不差，但是这作文就有些稚嫩了。”郑岳道：“不过也难怪他年幼，会读书已经难能宝贵了。”
李文明是郑岳私家礼聘的幕僚，拿的是郑岳给的薪金，天然只需求站在东主的态度上考虑题目。放在早些年约莫春秋战国时候吧，这叫家臣，除了主公以外不鸟任何人。
只是要拿出真才实学克服那些读了十年书的童生，郑岳却感觉机遇略有迷茫。
“说来听听。”郑岳侧耳。
郑岳点头道：“我将书进与洪溪公，洪溪公看后说：大可中转学院。本觉得元佐有徐氏家学，即便不能时文，古文亦可。可现在看这文章却令人有些悲观。”
比如郑岳先生就是玩崩了的例子，明显气力一流，却沦入三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