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点点头道:“临别之际,岂能无酒,还是你心细。”
太子见此大恸道:“母妃,母妃。”
驾辇终究抵至文华门,太子拾阶登台,林延潮等阁部大臣皆侧立摆布。
伉俪执手对视,林延潮细心看去但见浅浅已不复红颜,眉间眼角也有纤细的皱纹。而本身也上了年事。
林延潮暗中叮咛辇驾放慢速率。
“本宫不争这些大事理,林先生,本宫本日要你一句准话!”
当时王恭妃太子母子二人本有无数话要说,但苦于郑贵妃的人在旁监督,王恭妃只能道了一句‘儿大如此,夫复何憾’。因而二人冷静泪流不言一句,直到王恭妃咽气。
太子大喜道:“孤没有定见,统统请林先生安排。”
一旁太子赶紧点头道:“林先生,确有此事。”
林延潮则表示世人稍安勿躁,万不得已不成硬夺太子。林延潮走上前向郑贵妃施礼道:“臣拜见皇贵妃,还请皇贵妃节哀。”
林延潮闻言看了郑贵妃一眼,拂袖回身。
“陛下若定要犒赏,请给臣身后一个良谥足矣。”
新君闻言将疏看了一遍,但见信中详载,一条条如何实施,上面官员如何如何反应,此中短长干系也是与天子一一分解明白。
不久东厂提督孙暹,锦衣卫批示使骆思恭一起走进了殿内。
“奴婢不要甚么尊位,只求你让我们母子二人团聚,平安然安度过余生。”
林延潮摇了点头道:“我去官后就那些俸禄,怎能养得起你们一班人。就算有些余钱,我还真能养你们一辈子不成,自谋前程吧,有一技压身,到那里也不愁衣食。起来吧!”
“昔汉孝文宠幸慎夫人,慎夫人每与皇后同坐,被后代史家指为衽席无辨。而本朝祖宗以来,岂无抱衾之爱,而终至衽席之嫌,此为礼法所不载。”
“太子来宾孙承宗。”
城门官上前喝住道:“你们何为么?”
那士子大声道:“大政未举,复兴未竟,却避位归乡,难道……难道……不管拦与拦不住,我等总要为天下尽些微薄之力。敢问可见林相公车驾出门?”
但见孙承宗举盏道:“门生敬以此酒,以慰恩师风尘。”
林延潮道:“敢问恭妃娘娘可有信得过的宫人?”
郑贵妃不幸巴巴地眼望向林延潮。
太子见此场景差点失措,待他平静下来,但不知说甚么。
紫禁城内,景阳钟连响,澈传禁宫表里。
新君想了又想,然后又道:“那沈卿,朱卿以后呢?”
新君仓猝起家道:“先生留步。非先生,朕焉能得太子位,焉能登大宝?朕如何谢也不敷以酬谢先生之恩,恳请让朕稍稍酬谢。封侯列爵,朕无不允也。”
陈矩悄悄拭泪道:“回禀陛下,臣……不知。”
林延潮点了点头。
义学更高处,那宏伟的紫禁城更是垂垂远去。
太子面色涨红,不过晓得现在需推让一番。
林延潮见此正色规劝道:“殿下需有人君之度,母子之情放在今后再叙,请殿下移驾文华门。”
太子闻言对王恭妃仍甚是迷恋,犹在抽泣。
“这一池子锦鲤乃我所爱,你替我好好顾问,而留京的主子也不要等闲辞退,毕竟都跟从了我多年。”
如他之前在新君面前所言,车马不过五六辆,主子不过十数人,除随身之物外,不取分毫。
颠末三辞三让以后,太子在万般难堪之际终究勉强答允,群臣无不大喜。
顾宪成余生于东林书院讲学著书立作,没有出版院一步,泰昌十一年时病故于家中,朝廷追赠其为太常寺卿,被先人尊为东林先生。
殿内天子看着林延潮道:“先生是先帝拜托的顾命大臣,朕这才即位不久,还需先生多多帮手,先生何言在这时离朕而去,莫非是朕那里作得不对?如果如此,朕给先生赔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