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晟在军中不久就混得风声水起,他固然性子冷傲,待人接物倒是毫不含混,财帛和贵货上向来是毫不怜惜,的确称得上义薄云天,谈起吃喝嫖赌来更是无一不精,没几日部下和四周同僚都纷繁佩服,翘起大拇指对他称一个服字。
这个朝廷、这个天下的兴亡荣辱,便交由那些达官朱紫去伤脑筋吧,起码在当今,她们就算诡计在平宁坊、乃至是京营当中反叛,那也是大大无益于金兰会的救人行动。
这三个字好像无形魔咒,常日里如有人提起,只怕能吓得官民万众都颤抖失容,如果有谁家感染半分,立即就是扳连满门,被本地衙门视作妖人上枷示众,极度点的乃至会泼粪污了满身在日光下暴晒,制止“妖法惑众”,随后再报请朝廷明正典刑,在菜市口处斩。
如果她所料不差,这些幌子背后,只要让天下人胆战心惊的三个字——白莲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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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古被他铁钳似的大掌一把抓住,心中大奇——她每天劈柴也是力量不小,用力挣扎一下,竟然把手缩回几分,那人脚步一晃,手掌却握得更紧——这一番挣扎,他竟是有着上百斤的力量!
他唆使部下另几个总旗和小旗官逼广晟了局比试,却在暗中放入刺马脚的铁蒺藜,又把参议用的钝锋刀枪换成疆场上用的利器。
前两道还好说,最后一道难以看清,但在场诸人都被那染满鲜血的裤子惊呆了,一时都感觉胯下冷风飕飕,不寒而栗。
小古正要答复,中间却传来熟谙而愠怒的声音——
他凝睇着她,无声一笑,眼角刀疤一扬,顿时充满煞气与凶恶,那笑容却恰好沉稳高贵,“这是你的?”
一开端看到那丫环腕间那奇特的莲花徽图,她就生出三分警戒,但也只是猜想,并不敢就此鉴定——官方这些杂七杂八的偏门科学很多,很多是以讹传讹,并不值得过分大惊小怪。
因为对方是上峰将官,他的问话还算有礼,但那语气的确是猖獗狂恣——如果目光能化为本色,那只拉住小古的手掌大抵已经被他斩下。
本来如此也算安然无事,恰好那日秋狩,他那一队人马表示实在出彩,特别是他本人,单人独骑竟然连过十关,夺得本营魁首之名,这本是功德,但他上峰郝百户却最是气度局促不能容人的,听人笑谈几句“少年豪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顿时内心有妒火直冒。
那几人固然也各有翅膀,都号令着要找广晟报仇,但此事一无证据,二不占理,上峰只是把他唤去申诫几句就按下了此事。今后大师都晓得他不是好惹的主。
他单手递上头绳。
晨间的日光照在他的眉间——那人二十七八的年纪,有一双冷峻笔挺的剑眉,一双鹰鹫般的煞瞳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他也是老行伍了,对于菜鸟的确是全挂子的本领,没想到就在这一次撞上了铁板!
那位千户微微点头,明显也是听过广晟的“丰功伟绩”的。
小古转过甚一看,略带欣喜的唤道:“少爷!”
她的笑容化为一丝幽冷,回身去追那被风吹走的头绳。
她想起方才黄家丫环对黄二蜜斯说的话,心下不由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