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吐蕃使臣即将前来求婚,别说李治想尽快为李令月停止婚礼,连武皇后也巴不得薛绍从速把李令月娶进门。
李治点点头,“我已经叮咛礼部和内侍省去筹办婚宴了。”
康阿义逃到青州后,带领全部驽失陀部叛出皋牢州,一起摧枯拉朽,连拔六座城池,诸皋牢州本来就兵力不敷,任用本地部族自行办理,生乱以后,那些部族首级们望风而降,朝廷设立的都督府已经有一半完整烧毁。
裴十二娘眼里滚出泪水,涕泪横溢,倔强道:“我不归去!我父母双亡,得叔父扶养,才气吃饱穿暖,安然长大,叔父就是我的父亲!我要留在叔父身边,回报叔父的哺育之恩。”
仆妇躬身应了,抬高声音道:“娘子,郎君说要过继一个小郎君到您名下,您看要不要和公主说一声?”
“阿父,吐蕃使臣很能够在来京兆府的路上传闻英娘的名声,非论他们是从党项诸皋牢州的方向入关中,还是走剑南道的山路,都不会错过本地人对英娘的歌颂。南边有棉田莳植园,西方有见过烟花的胡人。”李旦顿首,慎重道,“令月嫁给薛绍,能够躲过吐蕃的求亲。如果吐蕃半途窜改主张,把国书上指名的人选改成英娘呢?”
李治沉默一阵,“以是呢?你感觉该如何办?”
下午公廨放衙,多量官吏骑着高头大马,从皇城方向来到西市闲逛。
李旦一目十行,仓促看完奏报。执失云渐的字一如他的人,看似平平常常,毫不起眼,细心看,才气看出棱角清楚,锋芒内敛。
执失云渐领兵前去陇右道,敏捷安定了兵变,但是没能活捉康阿义。
李治摇点头,“那太决计了。”
蓬莱宫,紫宸殿。
莫非,真的要……
“阿父筹算如何做?”
面前的青年态度平和,但举手投足间模糊披收回逼迫的威势,让他不得不抬出天子的身份,用了“朕”这个字眼。
裴英娘忍不住扶额,薛绍才刚求亲,李令月已经连婚礼上的细节都想好了,这也太快了!
“那好。”李令月抿嘴一笑,容颜如花,“我等着你。”
一队骆驼排着整齐的行列走过巷曲,留下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臊味,直到半刻钟后,那股味道还久久回旋在高墙下,熏得人胃口全无。
使女们愣了一下,继而噗嗤一笑,跟看百戏杂耍似的看着她,目含鄙夷,“十二娘,郎君不想见你,你还是回房去吧。”
李令月满头是汗,挤到裴英娘身边坐下,气喘吁吁道,“礼佛怪没意义的,我又听不懂那些和尚唱的经文。”
李旦晓得见好就收的事理,起家辞职,沉声道:“儿等着阿父的决定。”
李贤晓得他油盐不进,不好拉拢,笑了笑,“传闻你过几天就要搬去相王府了?届时别忘了给我一张帖子,我畴昔看看你府上的波罗球场修得如何,不准忘了。”
执失云渐是个好人选,可十七已经明白回绝了这桩婚事。
除非吐蕃主动要求,朝廷不成能用其别人代替李令月。
“八弟如何在此?”
李治气极反笑,一口接一口喝茶,半天不说话:李旦脑筋倒是转得快,刚传闻了吐蕃求亲的事,就瞅准机会来逼他下旨,前后才不过两个时候,这小子太会掌控机会了!
“你看到吐蕃的国书了?”李治笑了一会儿,拈起一封奏疏,递给李旦。
又或者说,李贤实在是在效仿武皇后,收罗人才,培植本身的权势。
殿外阳光亮媚,廊下的护花铃悄悄闲逛,铃音清脆。
等吐蕃使臣来了,再吃紧忙忙发嫁英娘,必定来不及,吐蕃使臣不是好乱来的。
李旦内心蓦地一松,悄悄舒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