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仅仅只贬谪驸马,是因为贤人包庇城阳长公主,让驸马替她认下罪恶。不然城阳长公主很能够被削去封邑。
她想起来了,城阳长公主是驸马薛绍的母亲,她是贤人的远亲姐妹,却因为巫蛊事发,扳连驸马被贬,随即和驸马一起灰溜溜分开长安,不久病逝于房州。
赵观音浑身生硬,盗汗涔涔,汗水瞬息间湿透重重衣衫。
说是信,实在只是一张写了寥寥七八个字的布帛。
“十七娘!”被人拖走的裴十郎不知俄然从哪儿爆出一股力量,摆脱保护,手脚并用着爬到台阶前,仰开端,眼睛亮得出奇,“十七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还记得我刚到裴家的时候吗?你对我笑,给我千层酥吃,你把我当兄长,我没想那么对你的,我只是不甘心……”
保护们一拥而上,把绝望的裴十郎拖走。
杨知恩牵着马, 紧跟在李旦身侧, 他已经派人把公主府看管起来了, “英王妃辰时分开英王府,进了公主府,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蔡四郎点头应是。
不消猜,李显这会儿必定正和爱妾你侬我侬。正妃犯下大错,眼看都快捅破天了,他还一无所知,抱着美人风花雪月。
他不在乎赵观音会落得甚么了局,但是母亲如果借机朝常乐大长公主发难,必将会连累到李显和李令月,他顺手帮这一次,下一回,就全看赵观音本身的造化了。
“不,不……你记得……”裴十郎嘴唇颤抖,不管十七娘现在是甚么身份,他曾经是她的兄长,她不会忘记的!
李显应当没有外出, 他喜好讲场面,出门必然会呼奴使婢,驾着香车, 赶着宝马,带上几十乃至上百人浩浩大荡出行,现在天在府门外值守的几个甲士是他平时贴身不离的亲随。他现在必定还在府里。
城阳长公主早就过世了,和她有甚么干系?赵观音冷冷道,“相王到底想和我说甚么?”
裴英娘逆光而立,俯视着他的眼神安静冷酷,没有一丝波澜,“我不记得了。”
那是她最信赖的婢女!恰是这个婢女建议她寻巫师为阿娘驱邪……
李显不着调也不是一两天了,李旦想想就感觉头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一起奔驰,转眼到了野蛮坊。
“忘不掉的人是你。”裴英娘没有禁止蔡四郎的行动,嘲笑一声,“你也只剩下这么点兴趣了。”
李旦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赵观音去公主府了, 能轰动李显的女眷,只能够是他的孺人或是爱妾。
李旦昂首看一眼英王府的方向, 门前有甲士豪奴扼守。
裴十郎面色青白,双眼血红,蓬头垢面,比饿了半个月的弃儿还惨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着道:“十七娘,你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阿娘对城阳长公主的事讳莫如深,可见城阳长公主应当是理亏的一方,不然阿娘必定会为城阳长公主抱不平。
裴英娘头戴黄冠,着葱红色花纱道装,手执一卷书柬,站在廊檐下,看着奄奄一息、狼狈不堪的裴十郎,神情庞大。
“某不敢冲犯王妃。”方脸浓眉的保护打马行到卷棚车前,皮笑肉不笑,“某只是受命给王妃带几句话罢了。”
李旦的保护走了好一阵儿以后,赵观音还手脚发软,半天回不过神。
如果十七娘甚么都忘了,不在乎了,那他和十二娘岂不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笑话?叔父已经嫌弃他们了,要把他们送回老宅去,婶母过继了一个小郎君,压根不管他们的死活,十七娘不能忘了他们!哪怕十七娘恨他们入骨,也不能忘了他们!
使女们很快拎着水桶、扫把过来,打扫裴十郎方才打滚撒泼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