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青筱又转头看看骆康,骆康回身对一个后生私语了几句,后生赶快往石洞外跑去,想必是去找驱鬼的物事。到底是三个孩子的性命,骆康也毫不忍心看着他们死去。
岭南道,象州,雷山东麓石洞。
约莫一个时候以后,世人已是神虚体乏、汗透衣背,骆炳汉更是瘫倒在地上。再看三个孩童,两个躺倒在地上,一个还是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三人的喉咙里都不再传出低吼声。
他把蜘蛛男童抓到面前,鼻翼翕动,仿佛有甚么物事从蜘蛛男童的七窍钻出,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似有似无,看不逼真,然后放开手,任由蜘蛛男童跌倒在地上。
“不晓得,但摩岭教的人来过骆家庄。”韦青筱转眼盯着骆康,厉声道:“你晓得他们是鬼上身,却用心坦白,你想害死他们吗?”
俄然,坐在地上、头如转磨的男童左手伸进了骆康的胸口,抓出串血淋淋的钥匙,手上还抓着块血肉。
又思虑半晌以后,钟婵拿起盐,在地上洒出了另一道符,这才长叹一口气,“诸位,我刚才用血咒临时封住了他们体内的邪灵,然后以真气和驱鬼符将阳气逼入他们体内,待朱砂之阳消灭阴气以后,他们应当就能回阳,也就是驱鬼。”
钟婵脑中急转,该如何驱鬼呢?驱鬼降尸四大派“东茅西密、北黍南巫”中,密宗远在西域,父亲未曾学过,茅山派专于降尸,黍谷和摩岭教尸鬼兼修。黍谷捉鬼常用金、银、铜,也就是金漆、银剑、铜钱,这里一时半会恐怕很难找到,以是只能先借法摩岭教的驱鬼术。
“嗯,你看他们手腕和脚腕上的铁锁,铁锁是用铜铸的,锁上的铜纹就是离鬼符。这类离鬼符是摩岭教的驱鬼伎俩。”
“他们是阴邪入体,阴气凝集、阳寿衰竭、灵魂离散,也就是常说的鬼上身,幸亏有人用离鬼符压抑了鬼灵。”
这个叫作骆襄的后生瞅了瞅骆康,并未答言。钟婵留意到他左手腕上的朱砂手串,“你在看管石洞?”
东南角的泥炉前面缓缓走出一人,桂布衫裤,双眼炯炯。韦青筱认出此人,“骆襄?你在这做甚么?”
钟婵抬手表示世人停下,上前探了探三个孩童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他们的眼睛。
将男童悬空抓起的恰是头如转磨的男童,他趁蜘蛛男童偷袭钟婵的空当儿,用那把混着血肉的钥匙翻开了铁锁,站起家来,头脸仍在后背。
“摩岭教?摩天岭的摩岭教?”
“他们如何样?”韦青筱喘了口气,问道。
韦青筱跟着跃到男童身边,脱下他的衣衫。骆康等人也仓猝上前帮手,脱下其他两个孩童的衣衫。
世人全都长舒一口气,骆康倦怠的脸上也暴露了笑容。他吃力站起家,缓缓走到狂躁男童的身边,蹲下身抚摩他的脸庞。
世人都没再开口,洞里一片死寂,只闻声三个孩童喉咙里瘆人的低吼声。那声音一刻不断,让人感觉心悸窒闷,韦青筱和悟静都有些受不住,分开了石洞。
“他们……”钟婵游移了,她已经父亲传授的摩岭教驱鬼术一五一十发挥了一遍,确信没有讹夺,三人气味规复如常,双目暴露眼白,按说驱鬼已成。但钟婵内心老是有些不安,但又不晓得启事,或许只是因为初度驱鬼过分严峻,又或许是方才浪费过分过分疲惫。钟婵站起家,道:“他们应当没事了。”
“没错,韦女人晓得这个铜锁的来源?”
“现在,请诸位在盐圈外打坐,跟着我念咒语。”她又看了看阿谁骆襄,骆襄的眼神还是炯炯,透着一股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