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子,是公子抱病了!侯爷让小的特地去侯府请来薛神医给公子治病!”带路仆人不敢不给颜如玉面子,一面气喘吁吁地快步在前,一面还得对付颜如玉的题目。
薛神医从棕色的小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给李贤服下,随后悬线评脉。
李贤抱病了?奇特!今中午不还活泼乱跳地和颜若恩打斗吗?
李贤虚脱地躺在床上,视野仿佛已经恍惚,干脆闭眸听宋安和陈常在他的床边唠叨。
颜府的一名仆人在前带路,老头身子结实,疾步走在仆人身边,一个挎着药箱的灰布家奴紧随厥后。颜如玉间隔他们不过数尺,竟然也能被完整疏忽。
青瓷夹油灯火光摇摆,嵌贝流光阁帘上影影绰绰,颜如玉绕过黑漆葵文槅扇,冯夫人与颜似月见到她欲言又止,千言万语积在口中却又被压抑得说不出口。
电光火石之间,颜如玉很快又想到,李贤跑厕所那样焦急,莫非是被颜若恩下毒了?
颜似月搀扶着冯夫人站在一旁,冯夫人的脸上老泪纵横,颜似月则悄悄拍着她粗糙枯燥的手背,安慰她不消担忧。
他们眼神不好?颜如玉敛眸想到,随即立即小跑追上去:“大夫,我府上是谁抱病了吗?”
“多谢薛神医!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啊!”冯夫人终究稳住了心神,上前向薛神医深深一福。若不是颜似月在一旁拉着,她估计得跪下去。
颜如玉超出仆人和薛神医,两步跨下台阶,颜若恩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斯须以后,薛神医面上焦灼的神采已经豁然,他捋了捋斑白的髯毛,昂首淡然道:“侯爷存候心,公子的确是因为麻仁才会导致腹泻,并无其他影响!当时请我来的小厮先前向我描述了一些公子的病症,以是我就随身照顾了几服药,熬好以后给公子服下便可!”
他们跑到门口时又双双瞪向颜若恩,然后持续往厕所的方向奔去。
“小女人家恰是春情萌动、风花雪月的春秋,李修又长得漂亮萧洒,我只要从中调停,让唐若水曲解李修对她勾了勾小指头,她还不立马扑到怀里去吗?不过——李修那边不大好弄……要不把两人直接捆绑打包扔床上去?”颜如玉摸着小下巴想入非非,轻风吹动车帘,明月初升,马车外树影婆娑,钩织着月夜的相思。
这老头的气质真高冷啊!
四人马不断蹄地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圆玉轮门,就瞧见颜若恩孤零零地一人站在李贤的房门外。
颜府内里已经掌灯,颜如玉刚上马车就瞧见府外还停了别的一辆精美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她轻蹙着眉心正迷惑,想着会不会是李贤不甘孤单,和沈恕一样请青楼女子上门办事?
香艳的一幕还没在脑海里拉开帷幕,颜如玉的神采立即变的惊奇,从马车高低来的不是一个艳压群芳、仪态万千的窈窕淑女,乃至不是一个女子,连老妪都不是,而是一个穿着富丽儒雅、头发胡子斑白的老头。
李修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颜如玉觉得又要冷场,不过幸亏颜似月带着哭腔,娇柔地解释道:“公子说这些菜都是三娘端来的,说是为了中午吵架一事报歉……但是我们问三娘她到底在菜里放了甚么,她本身也说不清楚,只说是麻仁,但是麻仁如何能够这么短长呢?以是侯爷才会不放心,特地把薛神医请来!”
“哦!”颜如玉悄悄点头,蓦地看到食案上动了一点的冷菜冷饭,心中有了猜想,抬眼大胆开口:“侯爷,公子不会是食品中毒了吧?”
李修朝来投来的目光看不清喜悲情感。
“你这是如何了?”颜如玉用手指替她揩去脸上的泪花,柔声问道。
冯夫人殷勤地亲身将薛神医奉上马车,颜如玉则马上号令颜若恩去熬药,好好服侍李贤,不然就接管家法服侍——跪在祠堂抄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