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司赞笑道：“这是今冬的初雪呢，乃是公主带来的吉祥。”
君婼端坐着轻咬了唇，郑司赞不由放柔了声音问道：“公主但是驰念故乡吗？”
郑司赞悄悄看她神采，公主极聪慧，想是从她先前的沉默中窥知太子脾气，微微抿着唇，仿佛有些绝望。
君婼笑起来，摘星在旁道：“郑司赞别看我们公主年纪小，如果想学甚么，但是废寝忘食的干劲，就说我们公主的治香术，其精美在大昭国，无人可比。”
太子妃乃是异国公主，闺名君婼，从两千余里以外的大昭国，远嫁联婚而来。三日前抵东都，入住同文馆，皇后殿下派她前去，教诲太子妃礼节。
郑司赞便提及公主刚来那日的暖炉会，依东都旧例，每年十月初平生火取暖，皇上给朝臣御赐锦袄，各衙门为官吏下发石炭，平常百姓呢，则约了亲朋老友，将炭火烧红了，围坐着烧酒烤肉，吃喝笑谈。
太子妃所乘厌翟车由四匹骏马所奔走，车中可容八人同乘，卧具茶具非常齐备，广大温馨，郑司赞却如坐针毡，不时看一眼太子妃。
君婼嘲弄看她一眼：“好采月，这殷朝大内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严峻甚么？对吧，郑司赞？”
微阖了双目，面上隐有倦怠之意，御街长约十多里，步队行进尚未过半。
君婼笑道：“怪不得刚来那日，看光临街商店中，户户围炉而坐，看了心中好生暖和。”
摘星笑道：“皇上与皇后殿下有多心疼公主，听听我们的名字就晓得了，采月摘星，恨不能将天下星月采摘下来给公主玩耍，另有两位皇子，如珠似宝普通捧在手内心。”
虽说贵为公主，说到底是个孩子，郑司赞收敛了焦灼说道：“之前将来得及指导公主礼节，眼看要入大内，奴婢唠叨几句，公主勿要嫌烦。”
采月说多嘴，君婼笑道：“让郑司赞晓得也没甚么，传闻，殷朝视治香术为邪术？”
郑司赞笑笑，摘星却蹙了眉尖：“昨夜里寝息前，采月跟我说了，她比来便览史乘，她说凡是远嫁异国的公主，了局没几个好的……公主，早知如此，我们求过皇后殿下，不要来到东都才好。”
贴身奉侍公主的两位宫女，一名叫做摘星一名叫做采月，摘星活波跳动，是闲不住的性子，悄悄将纱幔扯起一条缝，低声嚷道：“公主快看，我们行走在东都驰名的御街之上了，传闻可容十余匹马并行呢，春日里的时候，两边御河中各色果树着花，最是都雅，可惜现在是夏季，挂了喜幔看起来也光秃秃的。”
谁知昨日一早，庆寿宫一道懿旨，改成本日大婚，想来是皇上病势更沉，皇后殿下急着用丧事冲煞，好去除皇上的病气。
郑司赞看她害羞带怯的小女儿情状，沉吟着费了迟疑，说太子好脾气好相处，那是谎话，郑司赞不想骗她，可若说太子脾气孤介六亲不认，本身岂不成了挑衅口舌是非的恶奴？她是尚仪亲身调教出来的，断不会在背后说大内各位朱紫的好话。
语音轻柔，听起来仿佛带一丝撒娇的意味，郑司赞看着公主，双博鬓上九树花钗葳蕤垂下，衬着精美美丽的脸庞，细瘦的腰身上着了九重青色翟衣，裙裾层叠繁复，高贵雍容以外，多了份弱不堪衣的楚楚之态。
说着话两手玩皮抚在耳廓上，做聆听状。郑司赞一笑，心头轻松很多。从跽坐到万福礼，样样说得细心，君婼公主细心聆听着，看郑司赞舔唇，便命摘星倒茶，郑司赞唇沾一下水面，又要接着讲，君婼悄悄摆手：“赴东都之前，母后曾请了熟谙殷朝礼节的鸿胪寺卿细心讲授，不过鸿胪寺卿毕竟是粗手大脚的男人，不及郑司赞娓娓道来惹人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