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
被朝臣鼓励着，韩王终究命令：整军，备战，发国书。
自发得不害臊的人终究害臊起来，像是被捉了尾巴的猴崽儿。
忌的弊端约莫就是，话少。
这几年独一欣喜的是促进一桩姻缘，但是，仿佛也是一个活结。
“请我王命令，命封地氏族带兵勤王。各地聚兵，尚能有十万之众，还可一战。”
楚国公主成为秦国王后时十三岁，婚夜做了三件事：踢被子，说梦话，磨牙齿。
去时牵衣童，返来男人汉，秦王笑逐颜开，一掌拍上表弟的肩。
昌平君还在考虑字句答复，王后早已哭得满脸泪花。
华阳也坠入迟暮，不过倏忽六年，乌发竟成白雪。
秦王阅过军报，笑：“这韩安，终究有点骨气了。看来寡人不能轻敌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爷爷，孔子说三人行才有师呢！”
“如何搏法？”
华阳掀翻药碗，一掌将琰掴至塌下。
“容寡人三思。”
枕下搁着宋玉的《高唐赋》和《神女赋》，还译成了秦篆，想是爱不释手夜夜必观。
风与露相逢，沙与泉相欢，鸾歌清声凤鸣天。
韩王俄然看到一点但愿，但是脆弱的脾气让他没法决然下定决计。
“数十万雄师不能破他军阵，如何杀？”
“杀李牧？”
琰美人十年五子，王后入主中宫五年，半个都没有。
本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全军夺帅，其阵自败’。”
不管贵贱，遑论童叟，都喜好以貌取人。
“只要能过此劫，国库见底又如何？到时城破国灭，府库红利尽入秦国囊中，难道白白养敌？！”
五年前，秦国帮魏国打楚国，华阳太后出面让他把王妹嫁给秦王，秦国依约退兵。
张良站到韩王面前，韩王安一点都不安：这个清秀少年能窜改乾坤？
本日伏侍华阳汤药的，恰是琰。
“非也，非也！赵国或许不能南顾；但秦魏有仇，尚可一争；齐国，即使君臣昏聩怎能不懂唇亡齿寒的事理；秦楚世代联婚可也是世代结仇，白起曾攻陷楚国旧都毁过楚国宗庙啊！如此深仇，楚国岂能健忘？！”
鬼谷五年如一日，天下一日瞬息万变。
巫山云雨，高唐相会，神女自荐床笫的故事哪能让他瞥见？！
黑云压城，阴霾覆盖韩都新郑。
“赵国，不消担忧。他若敢南下救韩，王翦将军便可趁机背后偷袭。只要放出调虎离山的假动静，赵国这只猛虎定会死守邯郸山头。”
“咦，才多多数学会以貌取人了！”
“如何难？”
那一战秦国无功而返，但是秦王赚得一个新娘。
既献纵横之策又有治军之才，秦王曾叹：张仪孙膑合为一身，鬼谷集大成者，尉缭子也！
“差矣！赵国自顾不暇，燕国不与我邻近，齐秦缔盟三十余年，楚国与秦国更是姻亲，魏国刚向秦国献城示好，谁会来救我？”
得妻如凰，自当感天喟地涕谢丈母娘。
再没法护佑亲人，目睹昌文君被罢，由得阳泉君替罪。
现在没人跟他较量，偌大的云梦就像刹时都空了。
……
楚王熊悍三思过后决定不救，作为傀儡，决定权实在也在娘舅手里。
“姑母，妫儿错了，妫儿不该让您担忧。”
绮文丽句从他口里出来神韵全失，王后忍不住用秦国话打断他毫无豪情的朗读。
“臣愿捐削发资，誓与韩国共存亡。”
“只要楚国，是个困难。”
十八岁，楚国公主终究成为真正的秦国王后。
秦国国书和王后家书一先一后送到楚国王廷。
“想去哪啊？”
清溪漫漫，白叟采了一束野花给孙女编了个花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