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很久,他才吐出这二字。
除夕宴罢。
这是靖辞雪作为皇后以来经手筹办的第一场君臣宫宴,朝中大臣,宫中后妃悉数插手。
抬眼间,目光穿过交叉的梅枝,恰好对上一双通俗的眼眸。
雪晴,天朗气清。黑绸般的夜空无数星子装点。金兰水榭内,歌舞升平,盆中红梅暗吐芳香。
祁詺承打伞走在最前边,一把大黑油纸伞,为他也为羽妃遮去漫天飞舞的飘雪。一众宫女寺人远远地跟在十步开外。
素珊忽而感觉心安。
洛缪璠眼尖地捕获到祁詺承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也起家拥戴。见哥哥也如此,洛缪莹虽不知其间深意,也带领众嫔妃高呼“皇后贤明”。
北风劈面,吹起院中积雪,纷繁扬扬,又似下雪了普通。
羽妃站在雪地里,身边跑过四五个陪侍寺人,此中一个忙不迭地撑开伞追上祁詺承。她悄悄地看了会,对身后的婢女道:“走吧。”回身,往宓羽轩方向折去。
帖子的内容她一向不得而知,直到除夕那晚的宫宴。
亓官懿看了眼世人簇拥着走出金兰水榭的祁詺承,点了点头。
不易发觉地一叹,祁詺承对羽妃道:“朕另有事,你自行归去吧。”
雪花忽大忽小,飘忽不定。羽妃伸手又接住了几朵,“金陵城的雪就是不如边塞城关来的澎湃大气。”说着,看向祁詺承,“皇上可还记恰当初的承诺?”
——料峭寒冬,不及心灰意冷。
祁詺承如有所思地点头,可贵笑道:“朕受教了,多谢羽妃提点。”
笙箫喧闹,仅位次靠前的几位大臣听到了川王的话,纷繁停杯,一时神采各别。位次靠后的则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觥筹交叉间,恭祝词接连不竭。
“许,天然是许的。”相视一笑。对于羽妃的描述的将来,他一样神驰。
洛缪璠停杯,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滑过劈面刹时神采紧绷的mm,最后落在川王身上。而在他身后位次的亓官懿不由昂首望向神采阴沉的祁詺承。
那晚宫宴,素珊站在靖辞雪身后,亲眼目睹祁詺承一杯又一杯地喝酒,脸上不喜不愠。再看皇后,面庞素雅淡静,偶尔看向身边之人却不过是一瞬逗留。
祁詺承望着身前的盈盈身影,忽觉她悠远漂渺。
她抬眼望向空中回落的雪屑,脑中俄然闪现几个舞步。循着恍惚的印象,她伸展云手,披风曳地。
“臣弟听闻,弥月国的明安公主生来姣美,虽说比不得皇嫂,但确切是个美人儿。皇兄可真艳福不浅。”川王举杯作揖,大声恭维。
乍一回眸,她不由一怔,那深似渊海的眼眸里爱意犹存,却早已超出她看的是另一人。
宴席过半,川王喝得微醉。他举起酒杯走到水榭中心,舞姬前,遥敬道:“皇兄,这恭贺的词都被大伙儿说完了,那臣弟这里就提早恭贺皇兄的后.宫再进美人之喜呐!”
靖辞雪唤住亓官懿,道是有事与他相商。
时隔近一年,那明安公主想来已经成年。当初国主承诺一年后准期迎娶公主,现在期间将近,怕是离迎娶之期亦非远矣。
深夜,凡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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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双手接雪,雪花轻飘飘地掠过她指尖,不待祁詺承开口,她已持续道:“皇被骗初承诺,它朝相府灭,斓瓴安,天下定,便许臣妾关塞看雪,平生清闲。”
夜色黑沉,雪花无声飘落。
“朕一月前的确收到弥月国的帖子,说的恰是此事,朕业已回帖请安。”祁詺承收回目光,扫视群臣一圈,最后看向底下的川王,“想来众卿多数已有所耳闻了。”
祁詺承看她的目光中不止感激和惭愧,更有深深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