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低声叹了口气:“小女人,只要你肯听话,我们相互都很安然。”言罢弹指一挥,只听“咝”地一声,殿内最后一盏烛火也就此燃烧。
微浓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感觉双目炙痛,这痛进而伸展至满身,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明显,关于她这个青城公主的出身,已经传遍九州了。微浓神采有一瞬的黯然,又立即警省起来:“你想如何?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绕过屏风,撩起珠帘,欲待推开寝殿的门,哪知外头抢先响起了说话声,是毓秀宫的主事嬷嬷:“公主,本日宫里闹贼,太子殿下担忧您的安危,特来看望。”
黑衣男人与她对视半晌,率先移开目光,道:“你每日起码给我送一顿饭出去,另有,弄两瓶金疮药。”
言罢又高低打量微浓一番:“方才你读书半晌,是怕寝息以后我会杀你吗?”
面前这黑衣男人,身形高大矗立,肌理柔韧起伏,举手投足间无不揭示出紧实的身材表面。夜行衣底子遮不住他劲瘦的身材,更掩不去他雄性的气味,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年青男人,敏捷、迅猛、有力。
“哦?”他静待下文。
黑衣男人见状笑了,即便他整张脸都覆在假面以后,微浓也能发觉到他的笑意。
他话未说完,微浓已明白过来,更是羞恼不已。眼下她受人掣肘,也有力抵挡,情知讨不到便宜,便只得临时认命。她干脆不再看他,径直拉开被褥和衣躺下:“我要睡了。你若明天想用饭、想用药,就别再刺激我。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微浓面色惨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情知本身是逃不掉了。她用双手掩着唇,唯恐本身一时打动会破口痛骂,触怒对方。她只得用她那双清澈透潋的双眸,恶狠狠地瞪着他,想怒而不敢怒,顷刻,也将本身逼出了泪。
那是一双灵敏凌厉的黑眸,如刀锋般杀气凛然,如利剑般直穿民气,仿佛能割肌削骨,噬髓剥筋。特别,他面上那片假面在暗夜中散着银色光彩,更显他的双眸冷峭幽寒。
微浓用被褥将头蒙住,用心不听他说话。
但直觉又奉告她,只要她不张扬,只要她情愿合作,他不会等闲杀她。
“毒药,”黑衣男人双手抱臂,站在她身侧冷眼旁观,“不必吃力了,这药入口即化。”
黑衣男人故作端庄地核阅她几眼,嗤笑:“我是‘盗贼’,又不是采花贼。放心,我对你这类小女人也没兴趣。”
下一刻,她急剧地咳嗽起来,挥开他的手掌,俯身想要抠出咽喉里的东西:“咳咳……你给我吃了甚么?”
金疮药?微浓这才想起来,方才他扔在《女训》上的血字,仿佛是用绷带写就的。
微浓心头一紧,于黑暗中看了房梁一眼,赶紧回道:“请嬷嬷转告一声,我已歇下了,多谢殿下一番美意。”
她那一双水眸实在没有甚么威慑力,现在不像含怒,更像是一种女儿神态,仿似幽深的旋涡,在微黯的烛火下光影交叉。
微浓咬了咬下唇,悄悄向后退了几步:“你是阿谁盗贼?”
若单听这声音,再看看这姿势,微浓定会觉得面前是哪家的地痞恶棍,偷偷溜进了楚王宫。
“差点忘了,你之前走过镖。”黑衣男人似恍然大悟。
本来他受伤了。微浓掐了掐本身的手心,暗自思忖外头的保护是否能打得过他。直觉奉告她,不能。此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何况,她还吃了他的毒药。
只她游移分毫的工夫,已听黑衣男人又是轻笑警告:“我知你跑过江湖,有些鬼点子,信赖我,你的程度还不敷看。”
“如何不是小女人?”他笑意更浓:“你若经事,方才便不是用脚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