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字才刚出口,她的余光已瞥见有人走近。顺势望去,只见三四名宫人跟在一名锦袍男人身后,正信步而来。
“哦?恕我痴顽,公主讲的‘别的用处’,指的是?”楚璃仍旧笑着,似是要看她出丑。
楚璃没有便可答复,顺手捻起一本《大楚创业起居注》,翻开第一页,扣问微浓:“会背吗?”
因是脱了热孝的原因,楚璃本日没再服白,而是穿一袭玄色玉袍弁服,绣以四爪金龙纹样,袍角乃腾云螭纹,腰间束着白玉小巧绶带,袍袖伸展,安闲矗立,行动之间难掩气度高华。
腊月月朔,主事嬷嬷奉告她一个动静:“太子殿下已出热孝,王上重新拟下了婚期,定在来岁三月,不知公主可有贰言?”
微浓心心念念想要晓得楚璃的“心得”,常日又是不拘末节惯了,便也没感觉相互独处有何不当。一进偏殿,她便迫不及待地指着一摞高高的文籍,扣问楚璃:“殿下说的背诵心得,是指甚么?”
微浓天然晓得真正的启事,当时楚璃违背礼法来见她,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黑衣男人既已拜别,惊鸿剑也完璧偿还,依着楚璃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持续违背宫规与她暗里来往的。
主事嬷嬷踌躇半晌,道:“殿下说……日子有些仓促。”
!!
微浓公然对这古板的《大楚创业起居注》来了兴趣,再去看背面的内容,竟也看得津津有味起来,全不顾楚璃在场,边看边赞叹道:“贵国先祖真乃神人也!既通兵法,又通文墨!”
“在听。”楚璃淡然地放下书册,扣问她:“公主是否感觉背诵文籍力不从心?费时吃力,见效甚微?”
“《孙子兵法》总与我无关了吧?我又不消上阵兵戈。”微浓当即接话。
楚璃倒也未再多言,再次看向她手中书册,又问:“这些文籍都背完了?”
微浓难堪地点点头:“不过这本学完太久,有些篇章已然忘了。”
楚璃似已推测了这个成果,笑道:“对于背诵文籍,我倒有些心得,不知公主可愿一听?”
如此想着,她倒也没感觉失落,乃至是有一种松口气的感受。在楚璃面前,她真得倍感压力。
“那公主究竟去不去呢?”楚璃不答反问。
微浓忙不迭地答允:“必然,必然!”
待眼底已能看到他的云头锦履,她才缓缓敛衽施礼:“青城见过太子殿下。”
但,自她偿还了惊鸿剑以后,楚璃再也没有来过毓秀宫,也没有给过她只言片语。本来定下的天禄阁之约,也跟着黑衣人的分开而不再提及了。她与楚璃又变成了陌生人,不见面,没有来往。
抬眸却见元宵仓促跑来,欣喜万分地朝她禀道:“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当真?这戋戋几本书,能有如此大的感化?”微浓将信将疑。
微浓沉默了半晌,才问:“太子殿下如何说?”
楚璃笑着指了指书册:“欲知后事如何,尽在书中。带着切磋之意去出声朗读,以公主的聪明,必然能读懂其意,如此一来,奥义在心,背诵便事半功倍了。”
“去,去!”微浓岂会错过这个机遇,忙问道:“甚么时候?”
她本来觉得,楚璃闻声这话必然会看轻她,可没有,他只是耐烦隧道:“我幼时习读,也做此感,只感觉拗口晦涩。厥后发明,凡举书目需求朗读出声,光阴悠长,定会有所见效。”
“读书如同登梯,尽皆始于足下,没法一步登天。”楚璃自傲满满地笑道:“公主若不信,一试便知。”
微浓想开口扣问他“为何事而来”,又感觉这话过分疏离,唇齿间游移了半晌,幸而元宵替她解了围:“奴婢元宵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