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行刺就是为了挑起两国冲突的,如许也算完成任务了吧?董晓悦一边自我安抚着,一边用双手抓紧他身下的褥垫,一寸一寸地把他拖到床的里侧,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接着又下到地上,吭哧吭哧地把刺客的尸身拖到床上。
董晓悦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在他倒地前堪堪将他扶住:“殿下谨慎,我先扶你躺下。”
他恼羞成怒,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五官都扭曲成了狰狞的一团。
世子渐渐安静下来,绷紧的身材逐步放松,规复成仰躺,展开眼睛看着她,抽了抽鼻翼,缓缓呼出一口气:“凤胆量......一两令媛......你的药......倒是比......刀好......”
无咎刚好收回一声低低的呻.吟,董晓悦方才恍然从魔怔的状况中摆脱出来,再也不敢让目光触及那颗奇特的珠子。
董晓悦用被子蒙住他的头,只在内侧留了个小小的空地供他喘气,靠近他耳边道:“殿下,一会儿你可千万别出声,一出声我们俩都没命,晓得吗?”说完还不放心,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乖,千万别出声啊。”
“......”董晓悦恼羞成怒,“我求求您,消停点吧,再废话真死了。”
无咎胸口的血洞黑乎乎的,还在跟着他胸膛的起伏汩汩往外淌血,看着非常瘆人,不幸中的万幸,那刺客刺偏了一点,伤口离心脏另有不到半指的间隔,不然世子殿下早已经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这天夜里轮到亲卫宁白羽守夜。
董晓悦用力把世子殿下托起,将便宜绷带从他身下绕过,细心地包裹住伤口。
月母珠,她不由喃喃,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手伸了畴昔。
刺客低下头望着胸前一小截刀刃探出来又缩归去,没闹明鹤产生了甚么,就带着一腔猜疑下了鬼域。
她一咬牙,三下五除二地抽开无咎的腰带,谨慎翻开他湿透的衣衿,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劈面而来,她下认识地今后缩了缩。
董晓悦循着他目光望去,瞥见那柄沾血的断刀悄悄躺在地上,猛地一个激灵,想起她是刺客,不是来救死扶伤的。
董晓悦有点自讨败兴:“你夫人跑啦,跟人私奔啦,等伤好了记得找鲁国人报仇,啊。”
“枕......枕......”
董晓悦一边犯着嘀咕一边把黑黢黢的药粉往世子伤口上撒,谁知药粉触到伤口的那一顷刻,无咎俄然冷嘶一声翻过身,蜷起双腿弓起背,五官都揪成了一团。
这刺客肌肉虬结, 脑筋却不大灵光,被董晓悦情真意切地一忽悠,竟然真的收住剑势,皱着眉头微张着嘴,愣了足有半秒钟。
董晓悦吓了一跳,慌乱当中攒住他的手,又用另一只手一下下轻抚他的背。
“小娘们又想耍甚么花腔,”刺客咕嘟咽了口唾沫,吃一堑长一智,“别觉得你耶耶会上你的......”
而此时刺客已经摆脱了无咎的束缚, 嘶拉一声拔出了世子胸口的剑, 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她也不晓得那里来的心有灵犀, 竟然刹时体味了他的意义,几近是毫不游移地扑向外侧的枕头,从枕下抽出了无咎的刀。
“为......为何救......救孤......”
“本想着送你一刀,给你个痛快,敢跟我耍花腔,那就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刺客从牙缝中往外挤狠话,恶形恶状难以言表。
无咎强撑着站起来刺出这一刀,伤口雪上加霜,衣衿已经被血染透了。他不自发地伸手抓了一把,徒劳地想抓住一旁的罗帷,只感受滑而凉的织物从他掌心拂过,已是连并拢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