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宫九襄名动天下,算无遗策,而他另有掌观纹秘术,测人休咎存亡百无一失。而就是宫九爷清清楚楚地说过,本身这只右掌掌纹,须、诺、绝、然、伐、襄、商、羽、凌九宫平顺,无功无过,将来必可成一名抱守田亩的村夫,终老于林耕,年龄大抵能活到九十多。
寇常轩悄悄拍一下寇歌的肩膀,然后,他在火堆边的那头彰鹿身边蹲下。悄悄抚摩鹿头,待彰鹿双眼垂垂稍有平和,他手中烈刀忽地刺入彰鹿心脏,停止了它在痛苦中的无尽煎熬。
又是哄地一声,倒是一头彰鹿被黑鸦撕咬间慌不择路,一脚突入兄弟几个身后的炽热林火当中,激起火星四溅狂舞。这鹿呦呦哀鸣不止,在火中来回奔逃,可刚出火圈几步就又碰到黑鸦围堵只能再退。可再退,又遇火。
开初,十哥寇腾空半响没有出声,凝睇了一会寇歌目视林中惨祸的眼神,他才沉声说道,“大丈夫,必有定夺、弃取。”
冬雨阴冷砭骨,丑虎被雨水相激也从昏迷中复苏,只是他仍然昏昏沉沉手足酸软有力,这场病来得确切奇特而骤烈。在他身上肌肤,已经闪现出大块的青斑紫块,恰是比来在末吾关军民中时有产生的知名疫病的症状。
幕幕惨象在面前上演,方才寇歌脸上的光辉,现在一丝一毫都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垂垂咬紧的牙关。而即便是久见疆场殛毙的寇常轩和寇腾空也不由皱眉,面露不忍。
动机霍地一闪,远避人间纷争的村夫,算不算是大丈夫,还是不是必有、定夺、弃取。
丑虎强撑着将探来的戎武军情和路遇黑鸦的景象报予武侯后,被送回营帐疗养,只是几个军医轮番来看,都说不出丑虎病症到到底该如何诊治,只是说和末吾关里比来常见的知名疫病非常类似,只是比拟之下狠恶很多。幸亏,丑虎的病虽猛,但他身子骨夙来强健,现在脉息也还是广博雄浑,想来牵涉不到甚么安危,寇歌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寇歌的左拳紧紧地握着。在拳中,藏着他那张平顺如水、连一丝一毫纹路都没有的掌心,那是连文侯宫九襄都闻所未闻、看不懂说不清的掌观异象。
鹿羊群虽众,但既然乱了,那在铁羽黑鸦眼中不过就是奉上门来的贪吃大餐,饥肠辘辘的黑鸦千百成群,各寻猎物捕杀。没多一会,林中便羊鹿哀鸣嘶叫四起,闹哄哄乱成一锅粥。
等找到林外马匹,又扶助着丑虎回到末吾关,已经是这天的傍晚。
就连那几头被胡羊彰鹿们裹挟着的庞大罷熊,也没被见到血肉贪性大发的铁羽黑鸦们放过。这几头罷熊站直身材足有一丈多高,但是铁羽黑鸦一层层地裹上去,刹时就把它们淹没了。在那几大团不断爬动的玄色羽毛堆里,巨熊时而人立而起徒劳地挥动着巨掌,时而着地翻滚收回惨烈山吼。有一只庞大罷熊被密麻麻地黑鸦覆盖着东奔西撞,刚巧摸到了一株碗口粗细的小树,这巨熊就像是捞到了拯救稻草,哀鸣着冒死往树上爬。但是,没等它爬上一半,小树咔嚓一声被巨熊和翻翻滚滚涌上的黑鸦压得齐腰折断。巨熊霹雷落地,黑鸦临时被震惊飞起,极短的一窥之下,竟然已经能够看到这巨熊的半张脸已经被黑鸦啄咬蚕食,触目之下,是大半张血糊糊中透着白惨惨的脸骨。
带头彰鹿胡羊你东我西地乱跑,藤条不一会就相互胶葛起来磕磕绊绊,再加上前面的其他植物又乱哄哄地踩踏过被拖着在地上翻飞的藤条,不一会,那几只领头的鹿羊就被扯得纷繁颠仆。
寇歌听了,迟缓而深深地点一下头。不知如何,他下认识地偷偷地偷瞄了一眼本身的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