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钊还要再劝,曹泽民却先一步开口:“先前我叫你考虑的事,可有结论了?”郭钊神采一变,低下头去,半晌才惨白着脸道:“二哥的设法,我也能了解,实在・・・・…师母原也不是为争权夺利,才帮忙天子夺嫡的,原是叫天子误导了,觉得悼仁太子害了先生,才想着将他撤除,好为先生报仇。现在师母也晓得真正的仇敌是谁了,早已悔怨,若能抨击天子,她想必也不会在乎甚么权位吧?”
明鸾回到自家船上,长长叹了口气,方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早已等待多时的马贵忙迎上来:“如何?还算顺利么?”
章寂看着他的模样,俄然感觉倦怠万分,叹了口气:“我晓得你在想甚么,自打小马掌柜捎了北边的动静来,你就一向坐立不安,你二哥在火线,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你也心动了吧?想着此时若找个来由避出去,即便朝廷派人来拿我们,你也有机遇逃脱。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如果你走了,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赶上事情连个出面的人都没有,你也走得放心?!”
曹泽民淡淡一笑,扯开了话题:“你部下若另有得力的人,叫他们多多探听北平的动静吧。
郭钊听出了几分意义,有些冲动:“二哥,你终究想通了?!不再反对我们拉天子下来了?!”
曹泽民苦笑:“我原想着,若能毕生在德庆那处所为百姓做点实事,也算是了偿了我的罪恶,只可惜,不管是那边的汉人还是瑶民,教养有州同柳信文,脱贫有茂升元与章家,能做的事都有人做了,我却甚么都没干成,实在忸捏得很。我也想明白了,如果我另有点才气,能为大明百姓做点甚么,又何必吝身?至不济,也不过是放弃这副臭皮郛罢了。”
曹泽民没有吭声,他实在看得清楚,或许安庆大长公主最后是这么想的,但在建文帝即位后,她遭到无上礼遇,心机多少有些变了,不然厥后也不会对建文帝产生了这么大的怨气,乃至于对方不再顾虑她昔日的功劳情分直接撕破脸对他们师兄弟下毒手。若她循分地过着本身的平静日子,好生安抚底下的人,建文帝也没需求跟她一个孀妇过不去。先生留下的人手算甚么?只要循分守己,不过是些小官小吏、买卖人与地主先生留下的财产又算甚么?天下富商与大商号多了去了,何况安庆大长公主在先存亡后已经措置了多量店铺,天子广有天下,还怕那几处铺子田庄么?不过是因为他们这一门的权势垂垂坐大,加上又有先生遇刺那一桩公案,才引发了建文帝心生顾忌罢了。
章敞咬咬牙,道:“这是知州大人分拨下来的,儿子也没法回绝。原是他想要将二嫂的案子压后审理,又怕我们家不满,今后二哥返来,会迁怒于他,是以便拿科举资格来互换,让我们别跟他计算。那科举资格本是儿子该得的,他既然松了口,儿子也没来由不接管啊!”
郭钊便问:“二哥对我们今后行事有何观点?现在天子与冯家起了嫌隙,北平不稳,连西北与辽东也被卷了出来,偏冯兆东在西南带着雄师剿除安南逆臣,明显已经稳住结局势,却还拖着不肯回京复命,乃至还狮子大开口,从两广征调多量粮食,我瞧着,总感觉他仿佛有了不臣之心。接下来,我们要不要趁机搅一搅混水?好叫天子多吃些苦头。”
章寂有力地摆摆手:“罢了,不必再说,你是我儿子,既有望逃脱,我也不会硬要留你下来,你去吧,临行前不必来见我。”说罢扭过甚去,不肯看他。
明鸾在船尾看着郭钊他们的船越来越远,微微嘲笑一声,心想方才骂他那番话也不知有效没用,但不管如何说,欧阳伦留下来的这批人手还是有点能量的,就算不能策反他们,收为己用,好歹也不能叫他们持续做建文帝与冯家的喽啰。可惜她跟这些人没甚么友情,又身有要事,更不耐烦跟他们磨嘴皮子,等将来离开险境,不知能不能跟燕王府和辽东那边联络上,如果能,到时候再跟大伯父章敬或是朱翰之捎个话好了。归正这帮人如果光凭他们本身,也没甚么作为,凡是想要给欧阳伦报仇,撤除真正的凶手,不依托真正有望坐龙椅的人是不成的。只要他们不是灰了心,想着持续象现在如许苟延残喘、得过且过,迟早会晓得甚么样的挑选才最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