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亮着嗓门的吉利话语中,九猴儿手里头抓着的的布拂尘,已然轻巧利落地扫净了那公子哥鞋面上感染着的少量灰尘。
像是被那黄鹂鸟的鸣叫声唤醒普通,一声尖脆的鹩哥叫声,不甘逞强地从二进院子里传了过来。而紧随厥后,雨燕、八哥、云雀、杜鹃之类的鸟儿,也全都抢先恐后地鸣叫起来。
锋利脆亮的呼喊声中,九猴儿敏捷地捏过了搁在大门边的一柄布拂尘,几近是擦着那几条大汉之间的人缝钻到了被几条大汉护着的公子哥面前,手中的布拂尘悄悄拍打之下,嘴里头的吉利话更是连珠炮般地念了出去:“这位爷,您脚下高升!四九城里街面上灰土大,比不得您常日里走金砖、踏玉阶干净惯了!进屋不扬尘带土,您今后必然是登堂上殿,封侯拜相平常事,九龙交椅上您也得坐一遭!”
看着那几个怯生生直朝着大堂里头躲闪的小门徒,纳九爷微微感喟半声,在桌子上搁下了手里头的茶碗:“都到后边待着去吧,没闻声号召,谁也别出来!”
抬手在对劲洋洋的九猴儿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相有豹巴掌一翻,将一个黄澄澄的八音哨儿露在了纳九爷的面前:“师叔您瞧瞧,这就是咱藏在那鸟笼子夹层里的八音哨儿,我已经给取返来了!等过了几天那染了瘟病的画眉鸟一死,说破个大天来也不关我们火正门的事儿!再者说了,那公子哥儿明儿就回浙江了,他还能为了一只鸟儿杀回四九城来?”
强自平静着心神,纳九爷颤抖着胳膊,缓缓地朝着那公子哥儿一抱拳:“您那玩意儿,当真是服侍好了!可您如果不照着服侍玩意的端方来,那您崩了我,您那玩意也就只能毁在您本技艺里头!我还再多跟您说一句――可着这四九城,您再能找出来一个能在三天内服侍出一只画眉鸟学会三十六个叫口的主儿,您这就崩了我!”
垂低了枪口,那公子哥儿直直地将枪口指向了吓得浑身颤栗的纳九爷:“你说我这枪弹打在你脑门上,崩出来的玩意是红还是白?”
嘬起了嘴唇,相有豹朝着那蒙着黑布的鸟笼子吹了声清脆的唿哨。伴跟着那唿哨声落下,从那鸟笼中,真逼真切地传来了连续串清脆动听的鸟鸣声。连续三十六个叫口以后,那笼中的画眉鸟仿佛是叫发了性子,委宛着嗓子进步了一个调门,又是持续三十六个叫口脆亮喷薄而出!
拿着好轻易听来的琐细动静东拼西凑,再加私底下暗自揣摩,这才大抵齐弄明白了这公子哥该是浙江人氏,家里头老爹在浙江省有很多人枪,收捐抽税、包娼庇赌无所不为。也就因为家里头权势大,四九城内里民国当局的官儿凑趣,把几个在中国地界上身份权势都差未几的公子哥儿全都请到了北京,说是要参议甚么国度大事,可实际上......
偷偷瞄了一眼那公子哥儿的神采,相有豹渐渐抬手指了指放在那公子哥儿手边的鸟笼子:“就眼面前这只金画眉,甭说是四九城里,哪怕是全中国的空中上,这也是独一份!”
也不等那听得眉飞色舞的公子哥儿有任何旁的行动,几欲穿云裂帛的第三串鸟鸣声,再次从那蒙着黑布的鸟笼子里响了起来。伴跟着最后一个拔高了好几个调门的画眉鸟叫声落下,那公子哥儿顶在相有豹脑门上的枪口早已经挪了开去,倒是换成了个挑在相有豹眼睛面前的大拇哥!
端着茶碗的巴掌一颤,坐在火正门大堂长官上的纳九爷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扬声朝着几个站在大堂两侧的小门徒叫道:“翻开大门,迎客!”
干脆利落地承诺了一声,几个小门徒利索地翻开了两扇大门,却又纷繁退到了大堂中,全然没了昔日里站在大堂门口迎客时的端方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