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伴计见状没法,只好大半夜跑了趟衙门,请了两个睡眼昏黄面带菜色的值班衙役来。
等打理安妥了,那车夫已赶了马车在药铺门前催促。
千寻也不跟他客气,她确切感觉冷,入夜后更是手脚冰冷,便让他用棉被裹了,只觉被窝里暖洋洋的。她已经被闹醒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干脆侧身躺着看向赵清商,轻声问道:“喂,你到底甚么来头?连官差的耳目也要避过。”
“可不就是高裕侯么!”妇人哭道,“过不了几天侯夫人过大寿,老妇我如何说也是小侯爷的奶娘,几年前回籍给老爹送终带孝,这回趁着夫人大寿去看看她,筹办了这些个贺礼,转眼就在这里丢了!哎哟,这个如何办呐!”
一百两银子,说多未几,说少也很多。如果是为了支撑两人去到梁州,该是绰绰不足的。可如果搭上药钱,就不好说了。
“嘿,老妇送甚么自有事理。”妇人见衙役有些怠慢,非常愤怒,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竟真拿出了一块刻着高裕二字的令牌来,朝那衙役面前一送,道,“瞧瞧,这便是侯爷身前留给老妇的令牌,专对于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这位差爷如果瞧不清楚,老妇走一趟县衙也无妨。”
赵清商无法地任她抹了个遍,见千寻虽披垂着头发,眼中却泛出熠熠的光彩来,仿佛前一日阿谁雪地中浴血挥剑的森冷女子,只是他一时的错觉罢了。千寻的手指有些凉,可眼中笑意却很暖,赵清商不自发地跟着笑了起来,一手握上了她拆台的手指,却发明本身的手也不见很多暖。他翻开被角,将千寻拉到身侧躺下,将棉被裹到她身上,笑道:“娘子想必累了,再睡会儿吧,过两个时候便要天亮了。”
衙役立即打起了精力,往堆栈里转了一圈,指着那妇人房中无缺闭着的窗户,道:“我看这贼骨头底子没逃出去,所谓最伤害的处所便是最安然的处所,贼骨头多数还在这里。”
伴计壮了胆量进屋检察,见窗门无锁,房中也无别人,只得问那妇人少了多么财物。
千寻本来靠在外榻歇息,她一早便听到了外间的动静,防备地挨到了赵清商身边,指尖扣了两枚银针。待听到那妇人哭贼,衙役说要查房,她仓猝掖了掖盖在赵清商身上的被子,将龙渊剑一同掩在了棉被下。
衙役在房里踱了两步,简朴翻了翻放在桌上的承担,见也没甚么值钱的东西,屋里更没有藏人的处所,便冲床上那男人不怀美意地笑道:“我说老弟,女人就不能惯着,这喝两杯花酒如何了,另有她撒泼的份?”说罢,他神叨叨地走出了客房,听那女人痛斥男人负心薄幸,男人却一声不敢吭。
衙役走了,千寻嘴里持续絮干脆叨地骂人,嘴角却扯着坏笑将手里的海棠花凝胶尽数抹到赵清商脸上去。那本是她用来贴□□用的,混了些野菌子的粉末,光彩变得殷红。
千寻将手缩回被子里,却碰到了藏在内里的龙渊剑。她猎奇地碰了碰那把剑,忽靠近赵清商的脸,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我想晓得这把剑的奥妙。”
“甚么?你说的是高裕侯?”衙役一听,立即顿住了脚步,转头上高低下地打量那妇人。她衣衫有些混乱,用的是劣等的绸缎缝了面子,腕上戴的老玉镯子倒是水头不错。衙役有些踌躇,料不准这妇人是真认得高裕侯府上,还是在这儿狐假虎威。
岂料这一晚还是出了状况。
赵清商顶着一脸红痕,眼睛敞亮锋利,他淡淡一笑,道:“问你师父去,他最清楚不过了。”
千寻撇了撇嘴,俄然伸手又在他脸上划出道红印子,眯了眯眼道:“那你奉告我,如何认得我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