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商伸手捏了捏鼻梁,只感觉眼睛发涨,他闭了闭眼,道:“过程不必细说,人呢?”
可郑老板却不这么看。这驰名无实的小侯爷到底还是姓李的,姚羲和虽说是姚家的女儿,却还是借了当年高裕侯的名头才有了明天的职位。这姓李的不是姚羲和亲生的,又被姚羲和打压多年,哪有不怨的事理,多数是一时争不过罢了。他算准了李随豫会不甘平淡,这才有了本日一番话,若能哄得李随豫出面争一争,给那孙昊下两个绊子,他也算是有了回旋的余地。
现在,郑老板见李随豫底子不将他说的话当回事,抱了个女人便要出去,当即心机百转,说道:“小侯爷留步,郑某夙来觉得,小侯爷不过是生不逢时,境遇不佳,才有了这些年的冬眠。却不知小侯爷竟是怕了侯夫人的手腕,甘愿将大好的财产拱手送人。是了,是郑某自作多情,还当你胸有丘壑,只待东风,终有一日是要收回失地的。本日算是郑某叨扰了,方才的话,便当是郑某痴人说梦吧。”说着,他向李随豫作了一揖,活脱脱竟像是个不得志的谋士。
小伍立即慌了,支支吾吾道:“主子您别活力。剪春也是刚刚才晓得,那房里的伶人竟暗里约了男人做皮肉买卖,偏巧坊主临时叫了她去接客。这……这就是好巧不巧的事,恰好苏女人同那男客赶上了……小伍同剪春赶畴昔的时候,那男客正闹呢!方才坊主在房里查出了好几炉加料的香来,想必是那叫海棠的伶人筹办了给客人用的……另有……另有……”
赵清商本就身子虚,一听之下立时面前发黑,他闭了眼睛熬过这阵眩晕,俄然扶着桌子站起家,向着雅间外走去。先前千寻出去的时候,面色已白得吓人,想必是那夜受的伤一向没有好转。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叫她遭了无妄之灾,这……赵清商也不知为何,想到千寻时,总仿佛那是个被他牵挂了很多年的人,明显他们相遇不过是三天前的事。
桌上摆着的五色千层糕看着软糯适口,初初端上来时还用小巧的金丝炭暖炉烘着,牛油的香气遇热漫开,散了整整一屋子。此时炭火将灭,人却未归。赵清商抬手端起那杯茶放到口边,手上倒是微微一顿,又放了归去。
郑老板还等着李随豫松口,方才那番话是特地说给他听的。外界都道小梁侯游手好闲,纨绔成性,近年来更是流连风月场合,既不在天下粮仓露面,也不过问商会之事,高裕侯府的财产更是十足落在了高裕侯夫人姚羲和的手上,想来他就是一个不堪大用的脆弱之辈。
小伍偷眼看着赵清商的神采,口中忙道:“小伍本来想着,主子要见璇玑阁的人,苏女人不便利在场,才托了剪春帮手将人引开。哪知……哪知剪春将她带去了别的女人房里……”
他绕过底楼的温汤泉眼,正要出去,却听头顶上一人大吼一声扑来,那嗓音尖细,倒是小伍。李随豫微微一闪身,避了畴昔。小伍倒是自二楼跃下,带着冲力径直摔进了温汤当中,溅起的庞大水花向李随豫身上泼去。这一下,李随豫竟未再动用身法,背转过身让那水花溅了个正着,倒是没让千寻沾着一点水。
赵清商问道:“小苏呢?让你去看看,你如何一小我返来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抱着千寻分开了,只留下黑了脸的郑老板在房中。
小伍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家去搀扶,却被赵清商一把挥开。只见赵清商摇摇摆晃地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冷声喝道:“还愣着做甚么,去把人给我找返来!”
赵清商坐在丁香雅间中,手边的一杯桂圆红枣茶已经凉透,摆在劈面的那只薄瓷杯连盖子都未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