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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几近算得上是表忠心了。李随豫内心却清楚得很,这郑老板便是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大话的本领,当着他的面能这么说,转头到了姚羲和面前必定就换了一套说辞。买卖场上的人,谁不是如许呢?
赵清商站在廊桥之上,居高临下看着李随豫怀中的千寻。她捂了嘴蹙眉低咳,指缝间模糊透着血丝。她既没有喊疼,也没有呼救,仅仅是她闭着眼哑忍的模样,便看得赵清商内心一痛。
李随豫站在雅间门口听他说完这番话,只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戏谑,自嘲道:“那要教郑老板绝望了。我如果你,还不如在梁州城多待上两日,待侯夫人大寿时,奉上份白叟家喜好的厚礼,舌灿莲花地说上几句长命百岁的好话,也许也能成。”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抱着千寻分开了,只留下黑了脸的郑老板在房中。
赵清商扶着雕栏,将目光移到李随豫的脸上。看了半晌,他微微皱眉,指甲深深扎入了雕栏的木头里,冷冷说道:“你手中抱着的,是我的人。”
小伍自水池里爬起,见李随豫已抱着千寻疾步走开,立即从池子里跃出,称身扑了上去,堪堪抓住了李随豫的袍角。他接机一拽,一把抱上了李随豫的腿,向着楼上大声喊道:“主子!我找到苏女人了!就是这贼人抢走了苏女人!”
赵清商怒道:“另有甚么?小苏到底如何了?”
李随豫抱着千寻出了雅间,疾步向花间晚照的大门走去,边走边向着不知那边说道:“阿爻,让人去把荀掌事叫来,凝雪漱玉丹已压不住了,让他把碧落丹都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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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郑老板却不这么看。这驰名无实的小侯爷到底还是姓李的,姚羲和虽说是姚家的女儿,却还是借了当年高裕侯的名头才有了明天的职位。这姓李的不是姚羲和亲生的,又被姚羲和打压多年,哪有不怨的事理,多数是一时争不过罢了。他算准了李随豫会不甘平淡,这才有了本日一番话,若能哄得李随豫出面争一争,给那孙昊下两个绊子,他也算是有了回旋的余地。
郑老板还等着李随豫松口,方才那番话是特地说给他听的。外界都道小梁侯游手好闲,纨绔成性,近年来更是流连风月场合,既不在天下粮仓露面,也不过问商会之事,高裕侯府的财产更是十足落在了高裕侯夫人姚羲和的手上,想来他就是一个不堪大用的脆弱之辈。
小伍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家去搀扶,却被赵清商一把挥开。只见赵清商摇摇摆晃地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冷声喝道:“还愣着做甚么,去把人给我找返来!”
现在,郑老板见李随豫底子不将他说的话当回事,抱了个女人便要出去,当即心机百转,说道:“小侯爷留步,郑某夙来觉得,小侯爷不过是生不逢时,境遇不佳,才有了这些年的冬眠。却不知小侯爷竟是怕了侯夫人的手腕,甘愿将大好的财产拱手送人。是了,是郑某自作多情,还当你胸有丘壑,只待东风,终有一日是要收回失地的。本日算是郑某叨扰了,方才的话,便当是郑某痴人说梦吧。”说着,他向李随豫作了一揖,活脱脱竟像是个不得志的谋士。
赵清商问道:“小苏呢?让你去看看,你如何一小我返来了。”
他绕过底楼的温汤泉眼,正要出去,却听头顶上一人大吼一声扑来,那嗓音尖细,倒是小伍。李随豫微微一闪身,避了畴昔。小伍倒是自二楼跃下,带着冲力径直摔进了温汤当中,溅起的庞大水花向李随豫身上泼去。这一下,李随豫竟未再动用身法,背转过身让那水花溅了个正着,倒是没让千寻沾着一点水。
小伍立即慌了,支支吾吾道:“主子您别活力。剪春也是刚刚才晓得,那房里的伶人竟暗里约了男人做皮肉买卖,偏巧坊主临时叫了她去接客。这……这就是好巧不巧的事,恰好苏女人同那男客赶上了……小伍同剪春赶畴昔的时候,那男客正闹呢!方才坊主在房里查出了好几炉加料的香来,想必是那叫海棠的伶人筹办了给客人用的……另有……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