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豫听罢,心中起了些怒意,他手中握拳,沉了脸道:“赵清商,莫当我不晓得,阿寻不过是在路上误打误撞才救了你,难不成你要用黑玉令威胁她,让她……你晓得你是要去做甚么的!”
隔了半晌,他才转过身来,向荀枢说道:“有劳先生了,我们换个处所吧。”
李随豫听了,俄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就在三日前,他收到了天子的诏令,令各族后辈进京过年。名义上是说要见一见各族的青年才俊,实则不过是皇家的惯常把戏。
赵清商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梳理,仿佛他赵清商就是个大费事,走到那里,费事就跟到那里。可李随豫也没说错,这么多年来,在他赵清商身边就向来没有过安宁,即便是在北燕的时候。他沉默半晌,答道:“若不是赶上了毒手的费事,现在过去京中去了。”
赵清商转开眼看了看房中的灯光,声音放缓了一些道:“小苏必须跟我走。”
他接着说道:“小侄同夫人应有十多年未见了吧。也是,传闻夫人这些年为了天下粮仓可谓是鞠躬尽瘁,西北比年交战的粮饷,也都出自夫人之手。小侄一介闲散之人,又常居北寒之地,天然同夫人少了靠近,想必夫人都快认不出我了吧。”
姚羲和不动声色道:“何事?”
恰在此时,荀枢从屋中排闼出来,向李随豫点了点头。李随豫当即起家大步向屋中走去,赵清商站在门口看着他孔殷地打帘进了里间,可床上的千寻却并未醒来。赵清商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千寻的身影除了会儿神,竟是全没重视到荀枢在向他请脉。
寒夜清冷,夜幕之下起了薄雾。
“夫人不必多礼,本日叨扰本就是我冒昧。”赵清商虽口上这么说,却立在那边一动不动,面上带着淡淡的疏离。他背对了那两个婢女,只用目光滑过姚羲和的眼睛,便让她止了行动。
李随豫忽一拳砸到木柱上,道:“够了!娶妻之事我自有筹算,必不负阿寻,更不劳你挂记!京中现下暗潮涌动,卷了出来谁也讨不着好,武威将军之事你是晓得的。我必不会让阿寻跟着你去京中的。”他虽心中愤激,却也极能节制情感,并不上赵清商的当。
李随豫听了,忽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都快忘了,下个月你便到弱冠的年纪了,是该进京施礼了。”他微微一顿,不知想到了甚么,又道,“明日我让周枫带人护送你上路,也算是还了当初的一饭之恩。”
姚羲和并未推测会在此处见到赵清商,按辈分她确切长了一辈,可按身份,此人倒是她惹不起也不能沾的。她沉默半晌,答道:“不敢当,食人俸禄,忠君之事,高裕侯府同天下粮仓向来如此。”
两人沉默了半晌,李随豫忽开口说道:“素闻燕山以北之地,玄月里便有冰天飞白雪,入冬后更是北风肃杀,这些年你竟熬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