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便见房中还站着一人,倒是姚羲和身边的侍女莫娘。这莫娘的身份也有些难堪,要说进侯府也不过是两三年,但她因做的一手缙川好菜,加上出身凄苦,又生的楚楚不幸,很得姚羲和的欢心。约莫一年前,姚羲和竟筹措着要将莫娘送到李随豫的身边,名义上是母亲给儿子送个侍女,但明眼人都明白,这是在安插耳目。李随豫已经今非昔比了,这一点连姚羲和也不得不承认,固然李随豫藏得很好,对她也非常恭敬,但姚羲和的内心总感觉不结壮。
千寻眨了眨眼看着周枫,道:“你要我装瞎子?”
莫娘不紧不慢地说道:“周保护,你可不能去。夫人说了,孙昊孙会故乡的公子昨日便不见了踪迹,孙会老现下正在府上闹呢。你须得速速去找刘管家,帮手将孙公子找返来。”
莫娘扶着千寻到了后院的临水高台上。这高台依托在三层楼高的假山石上,小小的亭榭砥砺精美,垂了半透的遮风纱幔,檐牙下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柱,偶有化开的冰水滴落,一颗颗地坠落在底下的水池面上,收回“滴滴答答”的声响,荡开的水面上还漂着细碎的浮冰。
……
周枫满脸高深地答道:“天机不成泄漏,你听我的准没错。”
莫娘悄悄抽泣道:“莫娘身份寒微,不敢攀附小侯爷,也不敢期望甚么名分,能得小侯爷的顾恤,已经满足。女人,莫娘*于人,已对不起他了,只求能常伴他的摆布,经心奉侍,报他恩典,还求女人成全。”说罢,她干脆跪倒在了地上,哭得愈发悲伤了。
“甚么来得早?”千寻问道。
周枫叹了口气,想着一会儿主子来了,见到苏女人一准会欢畅,便道:“那也行,就怕人一多起是非。按理说女眷憩息的偏厅,我这等男丁是不能去的,但女人你如果眼盲,便另当别论了。”
夏季新阳淡淡,化着积雪,天空一派湛蓝。
千寻听得一头雾水,却见莫娘竟拉开了纱幔,背朝外向后靠在了雕栏上。那雕栏只到她腰际,因而她有半个身子向外探了出去。俄然,雕栏收回“咔啦”一声脆响,支撑着莫娘的那截木杆断裂,莫娘一声惊呼,抬头向外摔去。千寻仓猝丢开了水杯,却被泼出的滚烫热水洒了一手,她蹿到亭边伸手去拉莫娘的手臂,哪只却被莫娘一手拍开。
“天子那里会纡尊降贵跑来梁州给一个侯爵夫人祝寿,那是禁卫军下部的人,他们庇护的多数是三品以上的官,或是外派的钦差大臣。”周枫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本年竟来得这么早。”
眼看着申时也快过了,周枫又出了小间去找孙管家,却连孙管家也没了踪迹,泰和堂里空空荡荡,哪另有甚么客人。周枫重重叹了口气,快步回到小间,一排闼便道:“苏女人,我们还是走吧。”
周枫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千寻,此时她正看着某处怔怔入迷,也不知莫娘刚才跟她说了甚么。“那行,苏女人,我们一起去后院吧。”
“苏女人,我们来得不巧,被人捷足先登了,要不还是先归去,晚点再来?”周枫说道。
“莫娘,你想说甚么,便直说吧。”千寻道。
千寻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她接过莫娘递来的茶盏握在手上,可指尖冷得连茶水的热烫都难以发觉。
这下连千寻也觉出味来,姚羲和摆了然不想见她,可此时她若走了,便是她失了礼数。走不得,等不到,将她耗在这里却又甚么也做不成,还得心神不宁地等着随时会来的传召,恐怕这就是姚羲和的手腕了。
闲着也是闲着,周枫又将姚羲和的脾气同千寻唠叨了一番。千寻觉着他如临大敌的架式非常风趣,便随口问道:“方才门口站的那些保护,是本日的客人带来的?仿佛很分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