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些粉碎乃至与蒙前人无关,而是中都守军坚壁清野、收拢作战物质的成果。统统高大的修建,都被裁撤,将木料运到城内修建敌楼、团楼,而零散的木料则被运入城内充当薪材,残剩的,付之一炬。
乃至就连高出永定河的广利桥上,那些雕镂精彩图案的望柱和栏板、那些沉重非常的桥面条石都缺损了很多,想来也是被守军破坏的。
这王昌实是妙人,到了这时候,还语焉不详。
“郭郎君全然不知我的秘闻,就敢用我带路,直入中都。这般胆小包天,我实在是佩服的很。”王昌叹了口气:“郎君存候心,你若要见其他中都贵胄,我或许还得细细筹办。唯独要见徒单镒,真的不难。”
当时是否如此,恐怕要扣问乡间耄耋才气问明白。但河北到中都的门路实在宽广平直,郭宁等人策骑奔行,只用了四日,便颠末端从渥城县到中都的三百里路程,踏足广利桥上,足见交通便当。
当下两人并辔而行,背面只跟了四五从骑。
“但是,这件事情在王先生眼中,竟不难堪么?大金的右丞相,竟是想见就能见的?”
而郭宁还特别判定,他作决定非常快。
此地毕竟是天子脚下、国朝的中间,特别这两年屡逢战事,平常的防备比承平时严格很多。骑队风尘仆仆至此,又个个皆作武人装束,不免引发有司的防备。
传闻,兴建中都时,自涿州取土,而自真定取木。为了运输土木,专门拓宽了河北数百里门路,使数十万军民沿路一字排开,以竹筐装运土石,运到中都卸下以后,再把空筐通报回涿州,周而复始。
李霆对劲洋洋隧道:“郭郎君!庄园已经安排安妥!”
长桥另一头,李霆和崔贤奴两人仓促催马而来。
这是多年兵马生涯,无数次出世入死塑造的脾气。
到了贞元元年,城池修建完成,海陵王遂改燕京为中都大兴府,同时撤消上京留守司,罢上京称呼,平毁会宁府昔日宫殿、宗庙、诸大族宅第及皇家寺院。
譬之于赌场。那些有身份有职位的朱紫们,便是身价丰富的赌徒,他们面对赌局,不免患得患失,几次策画利弊,不到十拿九稳,不敢轻举妄动。反倒是一无统统的士卒,除了手中的刀子和脖颈上的脑袋,别无别的。骰子一把掷下去,若赢了,便有金山银海,足以助成大事。若输了……
那场大梦带给郭宁最大的好处,实在不是对将来的体味,而在于开阔到无以言喻的视野,使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鼠目寸光,困锁于面前的危局。
对其别人来讲,安州的困难就非得在安州处理。但郭宁却不受这限定,别人在局中,视角却高临于局外,勇于在更大的局中落子。
中都大兴府自古以来是幽州治所,盛唐时此地更是北方首屈一指的重镇,为范阳节度使的驻地。到了五代乱世,燕云十六州落入辽人之手,辽人遂以幽州为南京幽都府,再改成燕京析津府,设南面官,专治汉儿州县、租赋、军马等事。此地遂作为北方民族设在汉地的管理中间,持续至今。
本来郭宁此番前来,还是是带了崔贤奴同业。因为徒单航被拘在了馈军河营地,这位本人徒单航的亲信管家便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得谨慎遵守郭宁的唆使行事。
郭宁昂首,看看匾额:“这是……太极宫?”
在直面存亡的底层将士们眼中,任何决定都好过不做决定。任何定夺落到实处,还得靠上阵冲杀。至于成果吵嘴,或许上头大员们觉得源于运筹帷幄,可放在底下将士们的眼里,一样都是拿命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