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俞显纯倒抽一口寒气：“甚么，你再说一遍？”
有几名仆人在背面探头探脑，筹算出去清算狼籍，俞景纯摆了摆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如何讲？莫非他们虚报了战果？又或者，那杨安儿实在外强中干？”俞显纯心头一喜，连声问道。
说到这里，他先往厅堂门口看看，再折返返来：“那郭宁，本来不过是昌州的永屯军正军罢了！能有甚么见地？此人如此英勇，就不免不懂端方，行事傲慢无度……很轻易就旋起旋灭！景纯，我实在不肯将宗族的好处与他们捆绑到一起！”
俞显纯握着护腕，在厅堂中来回走了几步，持续道：“但是，前年野狐岭大败，客岁密谷口大败，终究让人朝廷的力量衰弱到了甚么境地。以是，诚恳了好久的杨安儿会再次造反；而郭宁如许的溃兵首级，竟敢直接节制城池，乃至与朝廷大帅厮杀……”
胡沙虎是个常见的女真名字，俞显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神采一变：“你是说，纥石烈执中？他如何在此？”
俞显纯冷静地听他说完。
“咳咳……如有人对峙不肯？”
几近刹时，本来热烈的厅堂就变得冷僻非常。
两兄弟年齿类似，边幅也很像。细心辩白的话，俞显纯的体格更健壮些，肚子凸起，手腕上套着铁制的护腕，指掌骨骼粗大，明显练过武。而俞景纯是个墨客，高些瘦些。
俞景纯固然并未曾亲眼目睹，但他在范阳城易手以后，当即就赶到现场刺探，这才气够与郭宁一起到新桥营来。昨日疆场上产生了甚么，他早已扣问得清楚，当下便将过程绘声绘色地一一说了。
“兄长的意义是？”
他探手虚握，减轻语气：“那就即是多一条命！”
俞景纯被自家兄长的黑心肠惊住了，过了半天赋颤声道：“兄长，这要的也太多了！”
俞景纯等了一阵，低声道：“此人端地英勇大胆，那是我亲眼所见，深觉震骇。兄长，之前我就说过的。”
刚才郭宁在时，俞显纯被他的威势所慑，唯恐一个不好就丢了性命，只得连声承诺。这会儿想到如此庞大的开消，那与持刀挖他的血肉何异？的确让人痛彻心扉！
“兄长，那郭宁来时，向我提了个建议。他说，之以是要我来担负这个汇总卖力之人，是因为信得过我新桥营俞氏的手腕，也成心与我俞氏修好。郭宁说，只要我们出面，将赋税按月给齐；事成以后，俞氏支出的赋税如数偿还。其他各家给付的赋税，也我家和郭宁三七分红！”
他举起手，止住俞景纯的言语，语速很快隧道：“这几年山后诸州驻军将士的军饷是多少，你晓得么？只浅显一名正军，每月就要五百文钱，八斗米！那郭宁的部下现在将近两千五百人，算上军官的份，再加三成，每月就得两千五百贯的钱，四千石的米粮！”
“说来荒唐，但真就如此。”
“也就是说，胡沙虎率部来涿州，筹算篡夺剿除叛贼的功劳。当他即将击败杨安儿的时候，郭宁却派出部下篡夺了范阳城，而他本人率数十骑陷阵，冲乱了胡沙虎的本队，遂使杨安儿安然退走？”
“恰是。”
俞景纯摇了点头：“那不过是对外的说辞罢了！”
除了地上那具面门冒血的尸身，便只剩下俞氏两兄弟。
“你慌甚么！先报出这个数来，再渐渐商讨，一点点往下谈！”俞显纯按捺不住高兴的表情，在厅堂里又来往走了两遍：“叫仆婢们出去清算，重新摆酒！再把各家的首级、族长都请返来，细细商讨！”
俞显纯叹了口气，叮咛仆人们带着他们出外，各自歇息歇息，定必然神。当下世人各自往外，有些人分开的行动太快，带翻了摆放美食的桌子，另有人被门槛拌了个跟头，摔了一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