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未等他们将青铜卣浸入容器,齐朝暮俄然蹦起,怒骂道:“浪里白掺珊瑚锈,这肮脏货也敢叫海捞?”
这些“金砖”实则都是镀铜铅块,但此中混着三成真金条,足以以假乱真,晃人眼目。
我后背刹时绷紧。这女子竟识得暗斗后三年美国中情局特别标记的油墨!箱中几张昨日特地做旧的钞票,眼看就要露馅。齐朝暮却俄然哈哈大笑,抻开钞票说:“大妹子瞅细心喽!这但是加勒比海泡过的‘咸水票’!”
身后两名同事假装成黑衣“保镳”,外套里套着防弹衣,警戒地走在最前面。齐朝暮被护在前面,非常败坏地哼着《贵妃醉酒》:“海岛冰轮(玉轮)初转腾,见玉兔又早东升......”
我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焦炙。我担忧他们是否发明了端倪,看破了我们的秘闻,因此挑选了放弃买卖。
没等在场人反应过来,他又抄船埠上的老蛎刀就往铜器上刮:“端庄珊瑚锈得是甚么色?你们不清楚?”——刀刃刮擦处簌簌落下的倒是赭红色粉末。
我一愣,只因她摁住的位置,恰是警用战术腰带安排配枪之处。
女子哂笑道:“您这油墨......”
渔家女细心查验了扳指后的阴文,这才较着松了口气:“验验水。”两名马仔回声而出,一人抱出我们熟谙的青铜卣,一人抱出体型庞大的容器。
改装渔船的发动机轰鸣着由远及近,我们重视到船头还立着一名戴斗笠的佝偻老者。他个子矮小,手里盘着一串包浆油亮的珠子,但因为间隔太远,我们看不清珠子的材质。
隆市(吉隆坡)靠近马六甲海峡,后者是亚洲与大洋洲的分边界。如此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天然也是灰产活动必经的中转站,这里不再多言。
至于她说“船吃水这么浅”,意义是我们船轻了。船轻了,带的钱就少,她讽刺我们是不是买不起这件重货。
“北边的鹞子(差人)最爱追南边的海鸥(文物私运估客),二位爷的船,吃水这么浅?”她从船舱里拾起一把钢刀,正挑开我们盖钞票的油布,眼神抉剔地打量着我们。
“嗯,西海倒斗的就认这个。”齐朝暮也叼着烟,往箱里瞄一眼,“八三年他们老迈在公海,叫人用电子汇款坑走十二箱永乐青花。自打那起——”他猛嘬一口烟,裹着白雾喷出来,“现钞要带鱼腥味,金条得沾棺材泥。”
渔家女对齐朝暮他们的演出视若无睹。她款步走上前,只听腕间的银镯叮当作响,她翻开皮箱,用梳篦尖悄悄挑开一摞钞票,眼神锋利如鹰:“二位爷说说,1993年的美刀,水印应是何样?”
“你们把心揣回肚里!”齐朝暮啪地翻开身后“保镳”们的皮箱,暴露内里成捆的旧钞,包管说,“都是老票子,够在吉隆坡购置三条街的铺面!”
商定买卖当日,波浪澎湃,浪头足有两米之高。彻夜仿佛连大海也有所感到,变得波澜澎湃,颇不安宁。远洋之处更是一片炎热难耐,让人不由想起朱自清先生在《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中所描画的“热蓬蓬的夜”。
浪花撞在礁石上,撞成碎玉与千堆雪。凌晨二时,我们到达了白龟船埠,月光铺在船埠是非不一的木栈板上,也显出巨兽牙齿般狰狞表面。
身后的“保镳”心领神会,立即抄起皮箱,往秤盘上一撂,朗声道:“按常例,海秤不过三,浪高不过坎!”
我一边思考着各种能够性,一边悄悄擦拭动手指上的翠玉扳指。这扳指并非平常之物,而是省博物馆特地送来的真品,内侧刻有南宋海商的印信。在西海古玩界,这块印信能够比警官证更具权威。
船两侧各站着一个男人,一个膀大腰圆,脖颈上纹着双刀斩浪图;另一个我看着也熟谙,恰是前日验货的船锚纹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