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拍打顾重山的肩,嘴里还嚼着丹药,说话有些含混不清。
马车旁庄生面无神采,目视火线。
宁大蜜斯一脸傲骄,神采奕奕。
……
高阳曾在楚国郢都二郎药堂做过郎中,熟谙身份权贵的国公之女并不希奇。
顾重山嗯了一声,望向那辆豪华的牙骆大车。
“宁蜜斯。”
顾重山不晓得如何答复,正游移间,高阳说道:“刚巧罢了,将军不必挂怀。”
吕连声道:“多谢蜜斯恩德。”
人数上看,仿佛没甚么伤亡,每人鞍旁都挂着好几颗人头。
高阳脸上很少能见着赤色,别人也很少能从脸上看出他是否扯谎。
宁琇燕已回到车上,面也不露。
吕繁嘴角微扬,双手抱拳:“吕某还很多谢二位,若非二位,吕某这回怕是人头不保。”
“为何?”
吕繁来到车前,躬身而立。
吕繁字少梁,附属边军精锐,果毅都尉,大将军摆布亲随。
“方才他们帮忙我们杀死了匪首。”
顾重山偶然真搞不懂这个家伙。
他手指导点戳戳,差点戳到了顾重山额头上。
高阳表示出一副难堪神采,犹踌躇豫。
三十余骑精锐踏雪而归。
庄生直翻白眼。
“我们游历途中,被这伙悍匪绑了票,见鄙人有几分炼丹的本领,故而留在他们匪寨,唉,此中难处一言难尽,等回了郢都,再向大蜜斯细细禀告此事吧!”
高阳眼睛移向了另处,装没瞥见似的。
他小声咕哝:“宁蜜斯倒是轻易骗。”
“那里,那里,大恩不言谢,比及江阴,吕或人请二人喝酒。”吕将军不竭闲逛着抱着的拳头,模样瞧上去挺朴拙。
“那就没事了。”
车内传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
幸亏他说话还是相对中肯。
……
统统官兵神采都不太都雅,沉默不语。
顾重山只得点了点头。
“末将渎职,敢请蜜斯惩罚。”
有钱人说话都这鸟样?
高阳坐在马车货箱上,晃着悬空的腿,笑眯了眼。
高阳又在嘴唇上竖起了食指,小声提示:“别把自个当聪明人。”
宁蜜斯将信将疑,望向已经站在身边的庄生。
“高药师!”
大将军之子也是火神宫记名弟子,二者连络,不僅火神宫喜闻乐见,朝廷也一力促进,宁国公更是想借此搭上军方,晋升朝堂上的话语权,而那位镇军大将军一样有此心机。
这门姻缘即是强强结合。
“每天吃恁多丹药不怕中毒?”
宁蜜斯叫宁琇燕,宁国公三女,楚国仙家山头火神宫记名弟子,此行江阴,恰是为来岁开春后,与边军镇军大将军之子联婚做筹办。
因与三蜜斯从小青梅竹马,又年长不了几岁,便成了她的护道人。
顾重山深有同感。
请完罪的吕繁走了过来,本来已经走过,俄然停下,扭头俯视两人:“传闻二位与庄保护联手,做掉了匪首?”
“至于这里,已派乐管事前去奉告本地州府,他们自会接办,本蜜斯叮咛过乐管事,不会将任务归咎吕将军。”
“炼丹本就是一个提纯、转化的过程,不免会有杂质毒雾,炼丹者耐久打仗,是以时候得以丹药排空体内毒素。”
一名练习有素的将军,舍弃庇护要人,跑去追击傻子都看得出当钓饵的马匪,说破大天去,都没人会信。
高阳似笑非笑,“都是戏台上的伶人,比的不过是谁比谁更沉得住气。”
拍打肩膀的指尖微微用力,顾重山顿时懂了。
高阳笑了笑。
这位大蜜斯不但傲骄,脾气还大大咧咧,也是修行中人,相对境地不太高罢了。
“本蜜斯去江阴,你们也是同道中人,若跟我本蜜斯,今后修行资本,本蜜斯包了便是。”
过了好半晌,方才委偏言道:“看宁大蜜斯这身行头和行进方向,不像回郢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