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丫头,来,跟爷爷一起拜见府尊大人,”郭琇撩衣欲跪,却被卫即齐喝止,“慢着,郭老先生,本官若没有记错,您已是古稀之年吧?”
二者部堂高贵。顺天府尹为正三品,高出普告诉府二三级。而正三品衙门常例用铜印,唯有奉天、顺天两府用银印,位同封疆大吏的总督、巡抚。现在到康熙朝,顺天府尹干脆由各部的尚书或侍郎兼任,就像此任的顺天府尹卫即齐,便兼任工部侍郎衔。
正因如此,坊间外号:卫补锅。这才有郭琇笑谈一句“看他卫大人如何审案”!
“都城最高”自有最高的气度。一者官衙气度,府衙大门三重,每重三间,上铺郡王才气的绿色琉璃瓦。正堂、后堂各有五间,后边带着小花圃,中间另有一座府学。
呼喊声断,郭琇一手一个拉着两个丫头迈过大堂的门槛,身后,数不清的男女老幼把大堂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最头疼的是牵涉旗人,一旦如此,他这顺天府尹就得移交到步军统领衙门。措置不得,天生还是心肠软,看不得贫苦人的眼泪,少不得就要从自家拿些银两,与人做安慰。就像铡美案中的唱词:送你纹银叁佰两,拿回家去度温饱,老爷看似高官做,另有高官在身前!
“是是是,郭老您经验的是……”
衙鼓一响必有冤情,是谓伐鼓鸣冤。朝廷有例,三通鼓,代理者必须升堂问案,不然就是渎职之罪!卫即齐顾不上换衣,带着浑身的泥点子就朝前衙赶来。
“呵呵,卫大人既尊古例,老夫就不客气了,”郭琇呵呵一笑,“丫头们,还不把状纸呈上,卫大人精通律法,天然晓得‘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你阖家之冤昭雪有望啊!”
“宿世不善,此生知县;宿世作歹,知县附郭;恶贯充斥,附郭省会;卫某宿世怕是千刀万剐才从天国里爬出来的!”
“大人,门生已经劝过,”汪先生脸上笑容不减,“郭大人说了,他现在是布衣之身,不敢跟大人叙私谊,本日伐鼓是公事,更但愿卫大人能对得起堂上清正廉洁四字!”
“咚,咚,咚——”
没扳倒索额图,没何如皇太孙,以布衣身份扛一个两江总督确能名满天下,可您是不是太瞧得起我顺天府尹,太瞧得起我卫即齐?
喝声一起,卫即齐总算是摆脱了难堪,人转过屏风,迈步行至意味海晏河清的红日初升屏风下,看一眼头顶“清正廉洁”四字,回身落坐,抬手一拍惊堂木,“升堂,带被告!”
顺天府署在鼓楼东大街上,面南背北而坐。 自明朝开端,就作为都城最高处所行政构造。
“卫某尊郭老教诲!”卫即齐离了太师椅,转过公案,趋步行至郭琇身前,双手自思盈手中接过状纸,一目十行的看罢,哈腰凑到郭琇身前,“郭老,您看当如何措置?”
问如何办却不是如何审,汪先生一听就明白老爷的主张,眨巴几下眼睛,“门生倒有一个主张,请老爷决计……”
交上金叶子的差役也有献宝的心机,却被卫即齐骂了个狗血喷头,“混账,既知天佑太孙,焉敢与祸国殃民的永定河联络?若被旁人晓得,一个诽谤之罪,送你百口与披甲报酬奴!”
气度或高贵都是相对,就像冯巩的相声:这里是都城!
刚入中堂,就见到府内西席先生仓促赶至,劈脸便问,“汪先生,何人伐鼓?有何冤情?”
“这还是布衣?怒斥本大人的布衣!”卫即齐哭笑不得,“汪先生,你感觉这事老爷该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