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悯风面色沉下,只得回身走了,却不晓得他走了不久,叶浮生便从一面墙后转出来,抖了抖伞上的雨珠,重新撑开,出言道:“盈袖女人跟了这一起,不累吗?”
孙悯风向来只救人或者见死不救,从不替人传达后事。但是眼下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归去。
他话音刚落,便见墙头人影明灭,盈袖自上方一跃而下,在他伞下站定。
“谢无衣死了,厉锋断了引觉得傲的右手,‘夺锋会’被迫停止。但是这件事余波未过,又有了南儒起复、礼王谋逆的乱子,此次葬魂宫更动了大手笔,牵涉中人不知凡几。”叶浮生勾起嘴唇,“但是,对于这件事,我一向都有个疑虑。”
孙悯风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没看出以是然来,暗道了一句“老狐狸”。
“先生还记得‘夺锋会’吗?”见孙悯风点头,叶浮生持续道,“当时候我便感觉奇特,赫连御派厉锋应战中原武林妙手,若说仅仅是为了挫锐气争个威名,底子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特别是在古阳城的时候,他们决计把事情闹大,逼迫武林同道向谢无衣施压,倘若谢无衣终究没有接战,了局会是甚么?”
他算不到南儒的多智近妖,对于陆鸣渊却不难。毕竟阿谁时候南儒已死,卫风城俱是楚渊天下,南儒的诸般安排最多只能让陆鸣渊安然逃出城去,前面这一起可当真是一场豪赌。
“我是甚么人,女人应当比谁都清楚。”叶浮生摊开手,倒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没系红绳璎珞,光秃秃的一块玉握在手里,并不起眼。
孙悯风耸了耸肩:“年纪大了,哪有这么好的记性,都忘了。”
伞下,叶浮生的眼里像春冰微裂,隐露了一线流光:“够我做完该做的事情,只是……或许不敷跟他告个别。”
“真的够了吗?”
叶浮生道:“天底下的条条框框,大半都是限定无权无势的人。”
孙悯风挑了挑眉:“如果你们的猜测无误,伽蓝城怕是成了有进无出的孤城,要送我们出去谈何轻易?”
叶浮生发笑:“阿尧年青,孙先发展他年事,算得上半个长辈,今后还请多帮他掌掌眼,少惹费事,多安生些。”
他们本来筹算得很好,断根埋没城中的“百足”,守住沿途要道,一来阻截声援葬魂宫的权势,二来为山上撤退的世人护航。
“那我就不晓得了。”孙悯风道,“运气好,七八天;运气不好,连番鏖战,最多能撑三天。”
“我若尽力以赴呢?”
叶浮生一抬眼:“你现在,应当晓得了啊。”
“你若不知我是谁,如何会把这么大一件事找上我?”叶浮生勾了勾嘴角,“不过,可惜女人认错了人。”
“敢问先生,鄙人另有多少时候?”
“来不及。”叶浮生开口道,“伽蓝城不能出事,不然他们才是真的断了后路。”
孙悯风微怔,把这后果结果细心串连了一遍,蓦地一惊!
“顾潇!”红袖一震,一把短刃抵在了他颈边,盈袖眼里淬了毒,声音沙哑,“你如何敢?!”
楚渊处心积虑要谋反,天然不会养一群酒囊饭袋,单就那一日在安眠山看到的一队精兵,已经不减色于边军,更何况是他本身掌控当中的礼王府?
孙悯风声音一寒:“他想让西南外族重新入主中原?”
叶浮生嘴角一翘:“自先帝末年,葬魂宫便跟大楚皇室中不轨之徒有勾搭。不管是……还是楚渊,都为了一己私欲养肥了这条毒蛇,却不晓得毒蛇会连他们也咬。”
没想到的是,西南外族会卷土重来,乃至已经打上了伽蓝城的主张,而这与此次问禅山一事恐生莫大关联。
孙悯民风在愣怔,叶浮生却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