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夙来喜好这个脾气开朗明快的长姐,闻谈笑着走过来:“姐姐,我们跟着母亲一起去正和堂给祖母存候。”一边说着,一边来拉顾莞宁的手。
沈氏听得非常心疼:“你才七岁,身子骨还没长成,应当多睡会儿。如何起的这么早?又是扎马步又是练拳的,可别伤着身子。”
看到儿子,沈氏冷酷淡然的神情蓦地变了,眉眼间俱是温软的笑意:“阿言,早餐吃过了没有?”
沈氏的定北侯夫人位置也牢不成破,无人能撼动。
顾湛和沈氏结婚多年,聚少离多,只要一子一女。
顾渝十五岁时嫁入皇家,做了齐王妃。十年前跟着齐王就藩,将世子留在都城,代齐王佳耦尽孝。
年至三旬,看着却如双十才子。
如许的顾谨言,又有谁能不心生欢乐?
顾莞宁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裣衽礼:“女儿给母亲存候。”
顾谨言从五岁起搬到荣德堂前面的听风居里,每日和其他堂兄弟一起进顾家属学读书习武。
很快,沈青岚的呈现,扇了她重重一记耳光。也打碎了她对沈氏统统的等候和胡想。
肤白似雪,乌发如墨,目似秋水,眉若远山,琼鼻樱唇。
还没碰触到,手背就被拍了一巴掌。
顾湛独一的儿子,顾家独一的嫡出血脉,定北侯府将来的担当人!
从顾氏先家传到顾湛这一代,已有一百多年。顾家的儿孙一辈接着一辈驻守北方苦寒之地,为大秦戍守边关抵抗内奸。
顾氏族学在都城赫赫驰名,读书习字还在其次,更重视兵法布阵技艺。重武轻文,在都城浩繁族学中可谓独树一帜。
斑斓,端庄,文雅。
顾莞宁顾谨言姐弟,是侯府端庄嫡出,也是太夫人真正的血脉。在侯府中的职位,远赛过其他堂兄弟姐妹。
沈氏淡淡地嗯了一声:“你本日来的还算早。言哥儿还没来,稍等上一等。待会儿我领着你们姐弟两个一起去正和堂存候。”
……
对站在一旁的顾莞宁却不管不问,非常冷酷。
七年前,定北侯夫人沈梅君不远千里去边关寻夫,直至怀上身孕才回都城。因为路途驰驱劳累伤了胎气,沈梅君有身七个月便早产生下儿子。
定北侯夫人沈氏,安然地端坐在内堂里。
顾莞宁领着琳琅小巧进了荣德堂。
对顾莞宁来讲,父亲顾湛是一个恍惚不清的人影。她出世不满一年,顾湛就领兵去了边关,期间数年未回都城。
一旁的丫环和管事妈妈们早已司空见惯。
好久今后,得知了统统本相的她,才惊觉当年的本身是多么无知好笑……
是沈氏的贴身丫环碧彤。
一身青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丫环笑吟吟地迎上前来:“奴婢见太蜜斯。夫人刚才还在念叨着蜜斯呢!可巧蜜斯就来了。”
沈氏略略蹙眉,看了过来。
很多和顾家交好的武将勋贵,争抢着将儿孙送到顾家的族学来。
为亡夫顾湛守孝已满,沈氏仍然穿戴素色的衣裙,脸上不施脂粉,满头的青丝挽成最简朴的发髻,发上插了一支式样最简朴的金钗。
如此简朴的穿着穿戴,涓滴无损沈氏的倾国美色和动听风韵。
略微花些心机,将碧彤拉拢过来不算难事……
毕竟,顾谨言是二房独一的男丁,也是她们母女将来最大的依托。
现在定北侯的爵位已由顾淙秉承,顾淙的老婆吴氏也有了诰命。可提起定北侯夫人,仍然是沈梅君。
顾莞宁心中愈发庞大难言,下认识地将头扭到一旁,不肯再看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本来,沈氏也会暴露那样和顺垂怜的笑容。
三年前,匈奴铁骑突袭雁门关,顾湛亲身率兵迎敌,不慎中箭身亡。主将身亡兵心崩溃,定北军被匈奴铁骑大败。连顾湛的尸身都没能抢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