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突厥雄师在云州城外游击,作势围城,主力却早已奔赴定州,胜利攻破了围城两月的定州城。
但是为甚么呢?泰安不明白。
三十年前,他是大燕东宫率卫,搏命保护家国社稷,与李氏逆贼血战至最后一刻。
为何太子反其道而行之地攻城,反倒让哥舒海坐立难安?
她看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的裂缝洒了出去,又垂垂消逝不见。
泰安站起家,冲动得浑身颤抖。
既然如此,哥舒海又在担忧甚么?
是如许!只能是如许!
“他到底会不会兵戈?三年前还不是如许疯狗一条啊!”哥舒海半真半假地抱怨。
讽刺吗?再讽刺不过了。
他严峻时低下的头颅,忍耐时皱起的鼻头,担忧时叩在腰间的手指…
为何哥舒海言谈之间,像是在忧?太子并未围城?
哥舒海轻咳一声,站起来,特地粗了嗓子,略带了难堪回道:“…也是。下次他若再这般不要命,我便要当真将你绑去城楼了。”
他猜到她心存殉城死志,被她对太子的忠心气得五内俱焚,口不择言。
灭亡便是永久,是转世一万次也无解的永久。
公主府中的幕僚与将军苦劝了多次,她却执意不肯分开。
她语带挑衅,字字句句已是将他视为仇敌。
这一次, 守城的是突厥人, 攻城的倒是燕军。
除非…城中粮草极其充沛?泰安咬着下唇想。
运气…是不是一个这般玩弄人的小玩意?
而她藏在他怀中的元神,感遭到了那炽热的温度。
泰安怔怔地看着他。
突厥马队为主,四万雄师一分为二,定州城中有他哥舒海两万主力,便是七万燕军尽数攻城,他哥舒海也不该该如此心慌才是啊!
突厥主力,早已在城破的时候离城赶往云州。
“别让我成为…你的软肋。”矗立的城墙以内,她轻声地说,“会像三十年前害死阿蛮那样…害死你的。”
她与他初见时毫无保存的信赖,在两军对垒之前,被撕碎成一缕缕的碎絮飘散在风间。
哥舒海大踏步地往前走, 紧紧抓着泰安的手腕。
虽是打趣,但如许的动机却让贰心中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