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握紧了衣袖下的拳头,顺着扑鼻的香气朝殿外走去。
凌烟阁外是一片空旷的青石板地,晴日里常被用来晒书。
“乳母杨氏为人板正,”小太子语带讽刺,“非常重视端方摄生。我东宫自她掌事以后,过午不食,餐餐半饥半饱,更不见荤腥蛋奶等发物。每逢月朔十五,还须汤沐以后断食整日,以清肠胃。”
他抬高声音,悲天悯人地轻叹口气,“你如果然的难过,等下便随我去凌烟阁吧。”
小太子避之唯恐不及,常日里在宫中拘束守礼,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可现在,恰好是这四年来亦师亦父的太傅裴县之,给了他终究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香气越来越浓烈,殿中却始终空无一人沉寂无声。
凌烟阁是小太子再熟谙不过的处所。三清殿旁的一处小楼,四周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内里风凉清透,有藏书万卷,还挂有百余位真人大小的功臣画像。
但是就在这空地正中心,此时却平空生出一朵庞大的白花,鲜艳欲滴芳香扑鼻。那青绿色的根茎直插入石板当中,乌黑的花瓣或舒或卷,披收回迷离又含混的香气。
有小宫人怯生生地端着生果点心放在他身后不远。
月光之下美不堪收,小太子看得着了迷,脚步像被人操控一样不自主地朝着巨花走去,伸脱手指悄悄抚摩那香气满溢的花瓣。
大要上,是拿他当不懂事的奶娃娃,半点不放在眼中,实足挑衅。
他太粗心了!彻夜没有设防!
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却招招都是用来杀你,这陈皇后真是恶毒,实在是太恶毒了。
小太子讨厌与惊奇交叉,却很快平静下本身,理正衣冠,面沉如水,闲庭信步般回身向殿外走去,大声问道:“何人在此?”
小太子眉头舒展,一头雾水地低语道:“昙花?”
十岁摆布的小男孩,恰是长身材的时候,日日用饭都吃不饱,连口肉都吃不到,也难怪小太子长成现在如许干瘪枯瘦的豆芽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