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子如的眼底流转一抹柔情，脱口道，“赔偿你一辈子，够不敷……”
英娥一下子愁闷了。
高欢笑容微敛。
当听到最后几句，“然后更召宗亲，推其年德，声副遐迩，改承宝祚，则四海更苏，百姓幸甚……”元天穆忍不住奖饰，“妙极！言辞锋利如刀！遵业此文当抵十万雄师！”
他话还没说完，忽又有人挟带着一股浓烈的烤鸡香味冲了出去，叫唤道，“英娥，我刚给你猎了只野鸡烤了，快趁热――“在看到帐内的人时，尔朱兆的声音戛但是止，音量进步了几分，“你们如何也在这里？”
“贺六浑，都甚么时候你还在说这个？皇上已经到了这里，没有转圜余地了……”
司马子如微微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卷东西，“这两夜我闲来无事，就先草拟了一份。”
她一骨碌起了身，欢畅地应道，“在在在！遵业，快出去！”
尔朱荣决然反对，“我之前已和贺六浑说过，毫不会立幼君。”他望向司马子如，“遵业，这个主张是你出的，你如何看？”
元天穆颌首，“这倒是个迷乱民气的好体例。只是这写檄文的事……”
“不过将军，我还是那句话，立年长君主必会变成大祸。”
阿爹，遵业，阿兆，师父……此时现在，大师都在她的身边，就仿佛向来未曾分开过……
世人都聚精会神地屏息听了起来。
英娥嘻嘻一笑，“如何你们仿佛和说好了一样，都给我送吃的。莫非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分开吃就活不下去的？”
“一起去啊……让我想想。”司马子如慢条斯理反复了一遍，唇角弯弯似月，笑而不答，只是用指尖悄悄地抚去了她嘴角残留的一粒胡麻，好像三月东风划过湖面般不留痕。
“现在统统都已筹办安妥，只要新帝一即位，我们就写下申述先帝冤死的檄文，然后让人抄上个千百遍，在洛阳城里到处罚发，将胡氏杀子夺政的事大肆鼓吹。”尔朱荣一脸的意气风发。
元天穆皱了皱眉，“贺六浑说得也有事理。虽说我们是打着挟天子的主张，但如果长乐王离开了我们的掌控……不成不防。”
因他放低了声音，英娥并未听清，天然又问了遍，“遵业，你说甚么？”
当英娥在本身的营帐里躺下歇息的那一刻，才感觉浑身都好似散了架，怠倦地只想睡上三天三夜。这些天产生的事太混乱也太哀伤，让她应接不暇，连日来的流亡更是令她一向紧绷着神经，直到现在才放松下来。
高欢看到帐内的司马子如，目光微微一闪，笑着边说边走了出去，“遵业也在这里？恰好，我拿了英娥最喜好的豆豉，一起来尝尝。”
高欢仿佛已经晃过神来，笑容里多了几分年父老的亲热，“他们都惦记取你。特别是阿惠，老是问起你――”
英娥咬了一大口饼嘟囔道，“等世道承平下来，当然是要出去看看大江南北的风景呀。”
正幸亏这时，慕容绍宗找了过来，一见这景象不由笑了起来，“本来你们三个都在英娥这里，恰好，快随我到将军那边去商讨要事吧。”
“对对对！师娘亲手做的豆豉天下第一！师父，阿惠和子业他们好吗？子业该有两岁了吧？”英娥连续串地问道。
英娥煮好了酪浆来到军帐外。守营帐的兵士见是她，也就没有禁止她的靠近。英娥正要伸手去撩帘子，却听得内里传来高欢的声音。
司马子如微微一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这么巧？我也筹算以后到处去逛逛呢。传闻西域风景不错，那边的西戎校尉府里另有我的朋友。”
“以后如果天子听话，那就再留他几年，待到机会成熟，将军取而代之也是……”高欢不慌不忙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