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尔朱荣伏首于地,再次哀告道,“陛下,臣唯求一死!”
当英娥跟着父亲再次回到这座皇宫时,已是四月末端。她单独一人安步在曾经走过无数回的园中,不由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阿谁熟谙亲热的声音,“活下去,陛下,必然要活下去……”
轻风敲枝,几片细碎的花瓣飘入潋滟湖水中,出现了淡淡的波纹,也让她想起了初度见到元诩的景象,阿谁在湖边偷偷哭着的孩子,成了她的夫君,现在也长眠在了地底之下……
“小嫂子,连拯救仇人都不记得了?”
元子攸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冷冽夜风直灌到了肺腑当中,出现一阵苦楚哀思。眼中酸涩难当,但他体内流着的崇高血脉却不答应他落泪。沉重的肉痛挤压着胸腔,口中已尝到了些许腥甜的滋味。
元子攸沉默不语,眼中的冷意渐盛。
就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醒时,全部六合都变了。
春季润九野,卉木涣油油,红华纷晔晔,发秀曜中衢。此时恰是春光盛时,层层叠叠的花丛开得妍丽无双,碧绿湖水边掩映着稠密富强的紫色菖蒲,亭亭立之,一如她八岁那年初入宫时。
李彧神采一变,“那陛下不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没错,我是分开了一段时候,这不,听到皇上刚到洛阳我就从速马不断蹄过来领赏了。”他倒是将领赏说得理直气壮。
元修嘻嘻一笑,“那是当然,可不是谁都能救皇上的!”他眼波一转,笑容多了两分浮佻,“小嫂子,难不成你真要在这宫里终老?我们不是汉人,可没有从一而终的说法,不如跟着小王吃香的喝辣的去。”
元子攸闭了闭眼,脑海里又当即闪现出兄长和幼弟惨死的景象,他紧紧攥着拳,指尖深堕入掌心,疼痛的豪情清楚地传到身材每一处。
他自小相伴元诩,几近也是在这座皇宫里长大,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了如指掌。只是千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这里的仆人。
李彧的目光在不远处的英娥身上一扫,俄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实在要让那尔朱荣有所顾忌,臣倒是有一计。”
几近是同时,在场合有人俱跪了下来,齐齐高呼万岁。一时候山谷里的反响亦是排山倒海不住反响着同一句话,“吾皇万岁,千万岁——”